嗝——
这声嗝打得比前三个都响,像是从丹田里炸出来的气浪,震得案几上的酒壶盖子跳了两跳。赵无咎咧嘴一笑,顺手把啃得精光的鸡骨头往邻席空案上一甩,“啪”地一声脆响,像极了前世在部队里摔战术板。
没人笑。
也没人骂。
但四周嗡嗡的低语声,却像一群苍蝇围着腐肉打转,越飞越密。
“此子粗鄙无礼,竟以烤鸡论治国,成何体统?”
“听说他还说‘闭环’‘降维打击’,莫不是中邪了?”
“昨日李夫子被他比作拖把,今日张参军又被说成PPT花架子,这般羞辱士林,岂能容他?”
赵无咎耳朵竖着,心里乐开了花。他一边撕下一块酱肘子塞进嘴里,一边暗忖:**好家伙,细作煽风点火效率挺高啊,舆情发酵速度堪比短视频上热搜。**
腰间酒葫芦还在轻轻震动,刚才那股白气已经散了,可系统安静得反常,仿佛在憋大招。
他不动声色,灌了一口酒,眼角一斜——对面席位,周瑜正缓缓合拢折扇,指节捏得发白,像要把那把扇子当场掰断。
而斜前方主位上,曹操却盯着他,眼神亮得不像话,跟看见刚出土的青铜鼎似的。
赵无咎心道:**哟,曹老板这是看上我了?想收编当特种兵?可惜我不走编制,只走野路子。**
他故意把油手在麻衣上蹭了两下,抓起一只整鸭腿,咬了一大口,含糊不清地喊:“小二!再来十斤肉!要带筋的!饿死爹了!”
全场一静。
侍从端着托盘的手抖了抖,差点把汤洒了。其他诸侯面面相觑,有人冷笑,有人皱眉,更多人是眼神闪躲——谁也不敢接这话茬。
毕竟,这人可是当着满堂文武,把鸡骨头扔到周瑜靴尖前还笑着说“您这鞋挺亮,配我这骨头挺搭”的狠角色。
就在这时,曹操忽然端起酒杯,慢悠悠抿了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开:“此人虽狂,倒也不乏真知灼见。”
一句话,像块石头砸进油锅。
众人猛地扭头,连周瑜都愣了一下。
曹操继续道:“百姓要饭票,不要诗,这话糙理不糙。若真能让青阳城粮仓充盈、流民归田,哪怕他日日啃猪蹄,寡人也愿赐他一头活猪现杀现烤。”
这话听着豪爽,实则试探。
赵无咎一听就懂:**这是抛橄榄枝呢,还是钓鱼执法?先捧你一下,看你敢不敢接。**
他咧嘴一笑,抹了把嘴,大声回应:“曹公大气!不过猪太肥,不如改赏牛,我最近练功耗能大,一顿得吃三头牛才够劲!”
哄笑声刚要冒头,又被压了下去。
因为大家发现,曹操没生气,反而嘴角微扬,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。
而周瑜那边,脸已经黑得能炒出一道酱爆茄子。
他展开折扇,轻轻一摇,掩住半边脸,可那双眼睛,冷得像腊月井水,直勾勾钉在赵无咎身上。
赵无咎察觉了,心里咯噔一下:**完犊子,周郎这是要给我上眼药了。**
但他不怕,反而更来劲了。
他拍拍肚皮,环视一圈,笑嘻嘻道:“哎哟,怎么一个个跟吃了哑药似的?菜凉了,话倒是越说越热乎了?”
没人应答。
空气凝固得像冻住的猪油。
赵无咎却不急,慢条斯理地又啃了一口鸭腿,嘎嘣脆,嚼得山响,还故意咂巴嘴:“嗯——这鸭腿火候刚好,外焦里嫩,比我昨天说的‘治国如烤鸡’还贴切。你们说是不是?”
还是没人接话。
可角落里几个文士已经开始交头接耳,声音虽低,字字扎耳:
“此子目无尊长,迟早惹祸。”
“他那一套歪理,分明是要动摇纲常!”
“若让他得势,咱们这些读圣贤书的,怕是要集体改行卖烧烤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