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咎正盘腿坐在床沿，手里捏着半块冷烧饼，刚想塞进嘴里，窗外那声闷响像一记闷棍砸在耳膜上。
他手一顿，饼渣掉在裤裆上也没拍。
三更天，城门方向传来的是撞木敲墙的节奏，不是醉汉闹事，也不是野狗打架。这动静，听着像是有人在测攻城梯的承重效果。
“哟，说曹操曹操就送外卖上门了？”他咧嘴一笑，把烧饼往枕头底下一塞，顺手抄起酒葫芦晃了晃——空的，但挂着有排面，“敌军夜袭？选的时间挺会挑啊，正好卡在我饿得前胸贴后背、战斗力即将掉帧的关键节点。”
话音未落，院门外“哐”一声巨响，木门被踹开的声音比他打嗝还响亮。
“赵先生！赵先生！”一个士兵连滚带爬冲进来，头盔歪到耳朵边，脸白得像刚蒸好的馒头，“敌军压境！北门告急！城主请您立刻……”
“别慌。”赵无咎慢悠悠站起身，一边系麻衣腰带一边打断，“你这表情，一看就没经历过大场面。打仗嘛，不就是吃饭睡觉打豆豆？现在是打豆豆环节。”
士兵一愣：“啊？”
“我是说，攻防战。”他拍拍对方肩膀，“走，带我去见城主。顺便问一句，你们军营今晚加餐没？要是有红烧肉，我建议先给我来十斤垫底，不然待会儿嘴炮开大容易断电。”
士兵张了张嘴，最终只憋出一句：“……军厨说今晚熬了点粟米粥。”
赵无咎脸色一垮：“完了，这是要让我靠信仰输出啊？”
两人一路狂奔，穿过青石长街。街上已乱成一锅煮沸的饺子，百姓抱着包袱乱窜，鸡飞狗跳，连路边卖煎饼的老汉都扛着鏊子准备跑路。
“别跑！”赵无咎突然扯嗓子吼了一句，“敌人还没进城呢，你们先把自家人踩死算怎么回事？真当自己是人形绞肉机？”
人群一滞。
他顺势跳上路边一辆空粮车，叉腰环视四周：“听好了！现在有三条路：第一条，继续瞎跑，等敌军来了直接排队领盒饭；第二条，躲家里装死，结果人家一把火烧了你房梁，你跟老鼠一起烤串；第三条——”他顿了顿，咧嘴一笑，“跟我上城墙，发兵器，守家园，打赢了今晚加餐炖牛肉，我亲自下厨掌勺！”
人群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有个小孩举手：“叔叔，你真会做饭？”
“我炒菜时放的辣椒，能把鬼魂辣得投胎去四川！”赵无咎拍胸脯，“不信你看我这身肌肉，全是靠吃撑练出来的！”
哄笑声中，几个青壮年停下脚步，互相看了看，转身朝军械库方向跑去。
赵无咎跳下车，对旁边傻眼的士兵说：“瞧见没？群众工作就得这么搞，光讲大道理没人听，你得让他们知道——打赢了能吃肉。”
议事厅内灯火通明，文官武将挤作一团，吵得像菜市场早高峰。
“闭门死守！耗到援军到来！”
“不行！万一他们用火攻怎么办！”
“赶紧派人去周家求援！”
“周家自身难保，去了也是送人头！”
城主在堂上来回踱步，胡子都快揪秃了。
就在这时，门“咣”地被推开。
赵无咎大步迈进，麻衣未整，胡茬扎眼，手里还拎着个空酒葫芦当权杖。
全场瞬间安静。
“都吵完了吧？”他扫视一圈，“吵得我都饿瘦两斤了。现在我宣布，紧急会议结束，进入实战模式。”
城主猛地抬头：“你有何良策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