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躬着身,声音抖得厉害。
“臣,臣保举一人。”
雍平帝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讲!”
“臣保举,宁国府世袭一等将军,贾珍!”
老尚书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。
“贾家世代将门,宁荣二公曾随太祖皇帝征战四方,战功赫赫!如今西南蛮夷作乱,若贾将军肯亲自挂帅出征,必能……必能马到功成!”
这话一出,站在武将勋贵前列的贾珍,身体猛地一僵。
然后。
“噗通!”
他双腿一软,当场就跪了下去,不,是吓得直接瘫软在地。
“陛下饶命!陛下饶命啊!”
贾珍哪里还有半分在宁国府“赏识”贾芸时的威风,他整个人趴在地上,对着龙椅的方向拼命磕头,额头撞击金砖发出沉闷的响声,哭得鼻涕眼泪横流。
“臣……臣……臣只是个空头爵位啊!”
“臣连鸡都没杀过啊!臣去了,那是给朝廷丢人,是给陛下您抹黑啊!”
“求陛下开恩,求陛下另择贤能啊!”
他语无伦次,丑态毕露。
满朝文武,看向他的目光里,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。
雍平帝的脸色,已经从铁青,变成了难看的酱紫色。
兵部尚书这是“保举”吗?
这分明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,把他这个皇帝的脸,按在地上狠狠摩擦!
就在这君臣僵持,皇权即将沦为笑柄的尴尬时刻。
一个清朗,却又带着一丝“人微言轻”的复杂声音,从大殿最末尾,清晰地响了起来。
“陛下。”
贾芸,从不起眼的吏员队列中,缓步而出。
他没有跪。
他只是长身玉立,对着高高在上的龙椅,深深一躬。
“宁府管事,荣府族人,贾芸。斗胆,请陛下暂息雷霆。”
唰!
满朝的目光,瞬间聚焦在这个陌生的、年轻的、甚至连官服都没有,仅仅穿着一身吏员青衫的年轻人身上。
贾芸无视了那些或惊愕、或轻蔑、或审视的目光,不卑不亢,朗声道:
“国难当头,匹夫有责。”
“贾珍大爷,乃宁府一族之长,身份尊贵,不可轻动。”
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,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。
他转向面如死灰、瘫在地上的贾珍,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。
“臣,贾芸,人微言轻,不才,却也读过几年兵书,练过几天武艺。”
“臣,愿替珍大爷分忧,为朝廷分忧!”
他猛地转身,再次面向龙椅,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决绝!
“臣不才,请缨前往西南!”
“虽无挂帅之能,但愿为‘督粮官’,前往西南前线,督运粮草,以保证我朝廷大军,粮草无虞!”
他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如同砸在金砖上的重锤。
“臣,愿在此立下军令状!”
“粮草若失,臣,提头来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