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落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，巨大的失落感，瞬间攫住了李世民的心脏。
他看着那个沙盘世界里，君临天下，威严冷酷的“自己”。
那个帝王，用铁与血，为大唐铸就了一道百年不破的边疆防线，将一场滔天浩劫，扼杀在了萌芽之中。
何等伟业。
何等功绩。
可……
李世民的目光，却空洞得可怕。
那个世界的大唐，再无“天可汗”。
那个以赫赫武功，却最终让四夷宾服，万邦来朝，心悦诚服地献上至高尊号的荣耀，消失了。
一种说不清，道不明的滋味，在胸口翻涌。
欣慰与失落，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，在他的内心激烈地冲撞、撕扯，让他几乎要窒息。
原来，国祚可以延续。
原来，悲剧可以避免。
原来……代价，是失去那份，足以照耀千古的，盛世气象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，这个推演世界，已经给出了一个“完美结局”。
就在李世民，为这个“没有安史之乱”的大唐，而感到一丝病态的欣慰时……
江辰，却忽然开口。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却如同一柄重锤，敲碎了这片刻的宁静。
他指着那片看似繁花似锦的沙盘世界，提出了一个，无比尖锐的问题：
“一个没有安史之乱的大唐，确实，更加稳固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江辰的视线，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帝王。
“各位，请看。”
“这个世界的华夏，和你们所熟知的，那个，万国来朝的华夏……”
“有什么，不同？”
不同？
众人闻言，皆是一愣。
随即，他们将信将疑的目光，再一次，投向了那个巨大的沙盘。
盛世依旧。
长安璀璨。
百年承平，国泰民安。
这……能有什么不同？
始皇帝嬴政，眉头微皱。
朱元璋，眼神里带着审视。
而汉武帝刘彻，他的目光，则如同鹰隼一般，死死地，一寸一寸地，扫过沙盘世界的每一寸土地。
渐渐地。
他的呼吸，变了。
变得急促。
变得难以置信。
他猛地抬起手，指向沙盘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“疆域……”
刘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吐出了两个字。
“这个大唐的疆域，为何……比朕所知的，要小上许多？”
此言一出，石破天惊！
其余几位帝王，心头猛地一震，连忙循着刘彻所指的方向看去！
这一看，他们才终于发现了，那隐藏在“盛世”之下的，那个触目惊心的巨大不同！
疆域！
这个推演世界里的大唐，其版图，虽然依旧辽阔。
但相较于真实历史中，那个西抵咸海、北括大漠、东及半岛、南至林邑的巅峰版图……
整整，缩小了一圈！
原本应该设立安西、北庭都护府的广袤西域，此刻，只是一片黯淡的灰色地带。
原本应该纳入版图的漠北草原，也依旧游离在中原王朝的掌控之外。
这个大唐，更像是一个“内敛”的巨人。
他很强壮。
但他所有的力量，都收缩在了自己的核心疆域之内，再没有向外，踏出一步！
江辰点头，肯定了刘彻的发现。
“没错。”
“推演世界中的唐朝，虽然内部稳定，但它对外的扩张性，却远不如真实历史。”
他的声音，冰冷而客观。
“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江辰伸出手，在沙盘上轻轻一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