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说第一道旨意,是朱标对内政的“仁”,那么他的第二道旨意,便是指向帝国肌体深处,那潜藏的最大“隐患”。
藩王。
奉天殿内,因废除锦衣卫而掀起的激动浪潮尚未完全平息,文官们感激涕零的哭泣声还萦绕在梁柱之间。
朱标的目光却已然转动。
他平静地越过那些伏地叩拜的文臣,视线精准地落在了武将勋贵队列的最前方。
那里,几位身穿亲王蟒袍的皇子,身躯站得笔直,神情各异,却都透着一股与文官截然不同的强悍与桀骜。
真实的大明时空。
洪武朝。
皇宫之内,朱元璋手掌上的木刺还未拔出,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瞳,死死盯着天幕。
当他看到儿子朱标的视线转向那几个藩王时,他心中的怒火竟诡异地平息了一瞬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、惊疑不定的审视。
他想看看,这个扔掉了“刀”的儿子,要如何处理这些握着兵权的亲兄弟。
推演世界中,朱标的声音再度响起,不似方才的雷霆万钧,却带着一种温润的、不容置喙的穿透力。
“召。”
仅仅一个字,就让刚刚缓和下来的朝堂,空气再度绷紧。
“在外镇守的诸位藩王,即刻回京。”
“包括燕王、晋王、秦王……”
一连串的名字被点出,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支雄镇一方的强悍兵马。
这道旨意,不再是惊雷,而是一张无形的大网,悄无声息地当头罩下,让整个奉天殿内的温度都骤然下降。
真实历史中的燕王朱棣,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,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天灵。
他知道,这才是真正的大考。
废除锦衣卫,那是皇帝的家事,是皇帝与文官的博弈,与他们这些手握重兵的藩王关系不大。
但这一道旨意,却精准地刺向了他们的命门。
天幕的画面中,推演世界里的燕王朱棣,同样是身躯一震。
他抬起头,隔着遥远的距离,与御座上的兄长对视。
然而,朱标并未采取建文帝那种决绝而激进的“削藩”手段。那是一条绝路,只会逼得饿虎跳墙。
他选择的,是一种阳谋。
一种堂堂正正,让你无法拒绝,甚至还要叩头谢恩的阳谋。
他当着所有藩王的面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宣布了下一步的国策。
“诸位皇弟,为国戍边,镇守疆土,劳苦功高。”
朱标的声音温和而真诚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所有人都认可的事实,抚平了藩王们心中升起的第一丝警惕。
“父皇分封天下,意在屏藩皇室,威慑北元。如今,大局已定。”
话锋在此刻,微微一转。
“但大明初定,四海升平,天下不宜再有重兵割据,此非长久之计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燕王朱棣,扫过晋王、秦王。
“自今日起,诸王所辖护卫兵权,尽数归于五军都督府,由朝廷统一节制、调派。”
“轰!”
这句话,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!
推演世界中的燕王朱棣,拳头在宽大的袖袍下猛然攥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。
他感受到了身边其他几位藩王一瞬间变得粗重的呼吸。
兵权,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!
然而,朱标的话没有停。
他给了他们一记重锤,紧接着,就递上了一颗用黄金包裹的蜜糖。
“作为补偿,诸王岁禄,自今日起,增加三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