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朝廷将在京城,为诸位皇弟修建最奢华的亲王府邸,赐予上等良田万亩,金银、绸缎、珍玩,皆按最高规制赏赐。”
朱标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暖意。
“自此,诸位皇弟,不必再受风沙之苦,不必再担征战之险。”
他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入所有人的耳中。
“可为天下富贵闲王,享一世安乐荣华。”
这一手,赫然就是宋太祖赵匡胤的“杯酒释兵权”!
用无法拒绝的荣华富贵,来换取你手中那柄最危险的刀剑。
推演世界中,燕王朱棣的眼中,剧烈地闪烁着不甘与挣扎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胸腔内心脏的狂跳。
交出兵权,他就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,空有王爵,再无逐鹿天下的资本。
可是,不交呢?
他抬眼望去。
御座上的兄长,做了几十年的太子,监国多年,威望早已深入人心。文官集团刚刚因为废除锦衣卫而对他感恩戴德,誓死效忠。天下大势,人心所向,皆在皇兄一人之身。
此刻起兵,不是“靖难”,而是纯粹的谋逆。
他没有任何胜算。
挣扎的火焰,在他的眼底燃烧,最终,一点一点地熄灭。
在朱标那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威望和阳谋面前,在天下大势的滚滚洪流面前,个人的野心,显得如此渺小。
燕王朱棣,缓缓地,深深地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。
他单膝跪地,声音沙哑,却无比清晰。
“臣,遵旨。”
随着这两个字落下,一个没有“靖难之役”,一个皇权高度集中,再无藩王之乱的大明,就此诞生。
解决了内政和藩王两大隐患,朱标开始了他全面的“仁政”改革。
天幕的画面飞速切换,如同展开一幅波澜壮阔的盛世画卷。
镜头一转,是江南。
堆积如山的税粮被直接免除,曾经因“空印案”、“郭桓案”而被课以重税、人人自危的鱼米之乡,彻底松绑。无数被枷锁束缚的织机再次昼夜不息,萧条的码头重现万船云集的喧嚣。
镜头再转,是刑部大牢。
冰冷的铁锁被一一打开,大量因朱元璋严苛律法而入狱的囚犯,在经过三法司重新审理后,得以重见天日,与家人抱头痛哭。曾经令人闻之色变的凌迟、剥皮等酷刑,被彻底从《大明律》中废除。
镜头又一转,是文华殿。
黄子澄、方孝孺这些在洪武朝噤若寒蝉、只敢讲经不敢论政的大儒,被恭敬地请入殿中。朱标虚心问政,强调以德治国,以文教化天下。一时间,全国大兴文教,朗朗读书声,取代了恐怖的廷杖声。
短短数年。
整个大明朝堂一扫洪武年间的血腥、恐怖与紧张,变得和谐、宽容,充满了勃勃生机。
市井之间,商业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繁荣。江南华美的丝绸,景德镇温润的瓷器,通过重新开放的海运与繁忙的陆路,源源不断地销往海外,换回堆积如山的白银。
一个远比历史上“永乐盛世”更加富庶、安定,也更具人文气息的“洪熙之治”,被懿文太子朱标,提前数十年开启了!
万界时空,无数人看得如痴如醉。
那些儒生文士,激动得浑身颤抖,视天幕中的朱标为千古第一圣君。
这简直就是他们儒家思想中,最完美的乌托邦国度!
大明皇宫内。
真实历史中的朱元璋,怔怔地看着天幕中那个仁慈、宽和的儿子,看着他一手打造出的那个和谐、富庶的盛世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他看到了江南的繁华,看到了百姓的笑脸,看到了一个与他所建立的铁血帝国截然不同,却又无比璀璨的世界。
许久。
他长长地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这声叹息,穿透了时空,带着无尽的疲惫与茫然。
其中,不知是看到了儿子实现理想、青出于蓝的欣慰。
还是……对自己一手建立的铁血制度,被全盘推翻的,那深入骨髓的失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