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界时空,所有帝王眼前的天幕之上,那两个古朴厚重的篆字——【儒】与【法】,依旧悬浮着,仿佛蕴含着某种镇压千古的力量。
每一个笔画,都流淌着不同时代的血与墨,荣耀与悲歌。
就在这极致的死寂之中,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,平静,却带着一种洞穿历史的质感。
“提到儒家,我们首先想到的,必然是这位——‘至圣先师’,孔子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天幕画面骤变。
一座巍峨的圣庙拔地而起,雕梁画栋,气势恢宏。
庙堂正中,一尊金身塑像高坐其上。
他头戴十二旒冕冠,身着玄衣纁裳,双手交叠于胸前,面容慈眉善目,双眸低垂,仿佛在俯瞰着脚下匍匐的苍生。
缭绕的香火青烟,将他的面容衬托得愈发神秘与威严。
无数后世的帝王将相,在此人像前三跪九叩,行至高无上的大礼,尊崇他为万世师表。
这,是被供奉在神坛之上的孔圣人。
然而,就在所有帝王都以为江辰要开始讲述这位圣人的光辉思想时,画面,却毫无征兆地一转。
金碧辉煌的圣庙消失了。
万世敬仰的冕服塑像也消失了。
“我们今天,不讲那个被后世神化、塑造成完美符号的孔圣人。”
江辰的语气里,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,那里面有调侃,甚至还有一丝……同情。
“我们来讲一讲那个真实的,在自己的时代里,颠沛流离,甚至有些‘不合时宜’的——孔丘。”
嗡!
画面再次清晰。
这一次,不再是庙堂,而是一条尘土飞扬的乡间土路。
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男人出现在画面中央。
史书记载他身高九尺六寸,在此刻,这份高大却更显落魄。
他面带愁容,胡须被风沙吹得杂乱不堪,身上的粗布长袍也沾满了泥点。
他,就是孔子。
或者说,是孔丘。
他正坐在一辆吱呀作响的简陋马车上,身后跟着一群弟子,一个个也是面带菜色,眼神迷茫。
他们在做什么?
他们在周游列国。
他在“推销”自己的政治理想——“克己复礼”。
他希望天下列国,都能放下刀兵与欲望,恢复到周王朝初年那种君臣和睦,礼乐和谐的理想秩序之中。
这是一个伟大的,甚至有些天真的梦想。
但他得到的,是什么呢?
天幕之上,画面开始流动。
第一幕,卫国宫殿。
卫灵公接见了他,态度还算客气。
可孔子刚刚开口,讲到“仁政爱民”的关键之处,那位国君的眼神却飘了。
他扭过头,饶有兴致地看着窗外天上飞过的一行大雁,心思完全不在孔子身上,嘴里只是“嗯嗯啊啊”地敷衍着。
孔子的话语,渐渐停了下来。
宫殿内的气氛,尴尬得令人窒息。
第二幕,匡地。
黄土飞扬,杀气腾腾。
孔子的马车被一群手持农具、棍棒的当地人团团围住。
他们将孔子误认作了曾经残害过匡人的恶霸“阳虎”,一个个目露凶光,高声叫骂着要将他们碎尸万段。
弟子们吓得脸色惨白,最勇武的子路,也只能将老师死死护在身后,面对着黑压压的人群,手心全是冷汗。
那一刻,死亡的阴影,笼罩在他们师徒每一个人的头顶。
第三幕,宋国。
一颗参天大树下,孔子正在与弟子们讲学,神情专注。
突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。
宋国的大司马桓魋,满脸煞气地带着一群士兵出现。
他甚至懒得和孔子说一句话,只是轻蔑地瞥了一眼,便对手下下令。
“砍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