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色指示灯在洞壁上投下一小圈光晕,卡泽转过身时正好看到那点微光映在他自己的影子上。他停下动作,盯着野尔手里的相机。
她没关机,也没移开镜头。
他没说话,走到洞壁前,抽出战术匕首,刀尖抵住结冰的岩缝。用力一撬,一块拇指长的冰凌被刮了下来。
他转身递过去,声音低沉:“喝一口。三十秒内化不完,手会废。”
野尔看着那块冰,又看向他。他的防毒面具边缘结了一层薄霜,呼吸在面罩里凝成白雾,很快又被冷气压散。
她没伸手接。
反而往前半步,抬手把那块冰按在他面具外侧靠近眼睛的位置。
“你的睫毛结冰了。”她说。
卡泽猛地一怔,身体僵住。冰块贴上面具的瞬间融化,水珠顺着金属网眼往下淌,滑过他的颧骨。
他没有后退,也没有推开她。
只是站着,任那滴水落进衣领。
几秒后,他低头看了看手中剩下的半截冰,松开手指,任它掉在地上摔碎。
洞外风声忽然停了一瞬。
紧接着,一声低吼从雪幕中传来,不紧不慢,却带着压迫感,像是贴着地面滚过来的雷。
卡泽眼神一紧,猛地扑向野尔,将她按倒在地。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,但落地时他用手肘撑了一下,没让她肩膀直接撞上硬土。
野尔屏住呼吸,感觉到他整个身体压下来,隔着厚重衣物都能察觉到那股紧绷的力道。
他耳朵上的通讯器闪了下红光,随即熄灭——信号中断了。
但他还是抬起左手,在空中划了两道短促的手势,像是在回应某个看不见的指令。
然后他缓缓抬头,目光锁住洞口。
三道细红线从风雪中穿透进来,斜斜扫过洞顶岩石,在积雪上留下微不可察的光点。
野尔认得那东西。
第一次见是在几个小时前,她翻过冰坡触发警报时,雪坡顶端那一闪而过的反光。当时她以为是晨光照在金属上的错觉。
现在她明白了。
那是瞄准镜的红外线。
不是一组,是三组。呈三角分布,分别覆盖洞口、左翼死角和他们刚才站过的角落。
有人在外面,已经盯了很久。
卡泽慢慢支起身子,没有完全离开她,一只手仍压在她手臂上方,另一只手摸到了枪柄。
他低声说:“别动。”
野尔点点头,喉咙发干。
外面又传来抓挠声,很轻,但很近。像是利爪在石头上来回拖动,试探着入口的深度。
雪豹来了。
不是一只,是至少两只。脚步声有重有轻,其中一个落在后面,走几步就停一下,像在观察。
卡泽终于起身,贴着石壁挪到洞口边缘。他从腰间取下战术手电,却没有打开。
他回头看了眼野尔,指了指角落的破毛毯。
她明白意思,拖着背包往里缩了缩。相机还握在手里,但她没再举起。
卡泽这才按下开关。
一道强光猛然扫过洞顶,照亮飞舞的雪粒。就在光束掠过的刹那,三道红外线同时偏移,避开了直射。
等手电熄灭,那些红点又悄无声息地回到原位。
伏击者调整了位置。
但他们暴露了反应时间。
卡泽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收回手电,重新别回腰带。
他靠着墙蹲下,右手始终搭在枪套上,指节泛白。
野尔靠在另一边,膝盖蜷起,试图减少散热。寒意从地面往上爬,她的脚趾开始发麻。
“他们是谁?”她终于开口。
“不该你知道的。”他说。
“可他们一直在监视你。”
“不是我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是你。”
野尔心头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