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在外面呼啸,洞口的雪块又塌了一部分,堵得更严实了。空气流通变得更差,呼吸都有些困难。但至少暂时安全了。
卡泽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她。她的眼睛闭着,睫毛上有霜,但脸色比刚才好了点。他伸手摸了摸她手腕,脉搏稳定了些。
他还算满意。
他自己却越来越难撑。热量流失太多,加上失血和疲劳,意识开始出现短暂的空白。他知道自己不能睡,可眼皮越来越沉。
他再次抓起雪,往脸上抹了一把。刺痛让他清醒了几秒。
野尔感觉到他的动作,睁开眼。
“你也需要暖贴。”她说。
“我不用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搓雪?因为你已经感觉不到冷了,对不对?”
卡泽没答。
她突然伸手去摸他左臂,碰到伤口时他猛地一缩。
“这里坏了。”她说,“你再这样下去,会废掉。”
“不会。”他说,“还能用。”
“值得吗?”她看着他,“为了一个闯禁区的人,把自己搞成这样。”
“你不只是闯禁区的人。”他说。
“那我是什么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声音低下去:“你是那天在哨所门口,蹲着给受伤战士拍照的人。你拍完走了,但他后来活下来了。他在医院看到你的照片登报,说有人记得他们。他就这么挺了过来。”
她怔住。
她根本不记得那个画面。她拍过太多这样的瞬间,从没想过有人会记住。
“我不是为了让他们被看见才拍的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结果是一样的。”
她低下头,手指重新覆上他腰间的伤疤。
“下次……别瞒着我。”
“没有下次。”
“万一有呢?”
“那就还是这样。”
她没再问。
她只是靠着他,手放在他受伤的胳膊上。她的体温不够高,帮不了太多,但她不想放开。
外面的风还在吹,雪块不断撞击洞口。一只雪豹终于退开了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另一只还在附近转悠,但没有再靠近。
卡泽的眼皮又开始打架。
他用力眨了眨眼,抬头看洞顶。冰层在压力下发出轻微的响动,像是随时会塌。
他抬起右手,握了握拳,确认还能发力。然后缓缓将匕首插回刀鞘,腾出手摸向腰间的枪。弹匣抽出看了一眼,重新塞进去。
他还活着。
她也还活着。
这就够了。
他把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,闭上眼,只留一道缝隙盯着洞口。
下一秒,远处传来一声枪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