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她偏偏撞了进来。
过了很久，她抬起头，发现卡泽正看着墙上那张存储卡。他的眼神很短，只停留了一瞬，就移开了。但他左手无意识地抚过战术手套的内侧，动作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什么。
她没动。
又一阵风刮进来，吹得洞口的碎冰哗啦作响。卡泽的手落回枪柄上，指节收紧。
她慢慢伸手，把相机捡了回来。外壳裂了一道缝，开机键卡住了。她试了两次才点亮屏幕。
最后一张照片还在。
是他蹲在雪地里，背对着镜头，怀里抱着一个已经没动静的士兵。他的头低着，肩膀塌下去一块。远处的地平线上，太阳正在落下，把整片雪原染成暗红色。
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，然后点了删除。
进度条走到一半，她停住了。
她没继续删，也没退出。就让画面停在那里。
卡泽没回头看她。
她把相机放回背包，拉链只拉了一半。和昨晚一样。
但她不再指望他会回头。
她只是坐在那儿，听着自己的心跳，一下比一下慢。
洞外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重物落地。卡泽立刻转头，目光扫向洞口。他弯腰捡起一块碎石，手腕一抖，石子飞出去，撞在洞外的冰柱上，发出清脆的一声。
没有回应。
他没放松。
她也跟着屏住呼吸。
几秒钟后，洞顶又有积雪滑落，砸在刚才那块石头的位置。一团灰影一闪而过，贴着岩壁窜到了另一侧。
是雪豹。
卡泽没动，但左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弹匣。他换了个站姿，右脚往后撤了半步，重心下沉。
她慢慢把手伸进冲锋衣内侧，摸到了备用电池和另一张空存储卡。指尖碰到金属的时候，她顿了一下。
然后她把卡捏了出来。
很小的一片，黑色的，躺在掌心。
她抬头看他。
他正盯着洞口，眉头皱成一个角。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，有一缕贴在血痂上，随着呼吸轻轻颤动。
她握紧了那张卡。
指甲陷进塑料边缘。
卡泽忽然开口：“别做蠢事。”
她没答。
他侧过脸，眼神冷得像冰：“你想记录真相，可有些真相，记下来就是罪。”
她低下头，手指一点点松开。
卡泽转回去，右手缓缓拔出了枪。
枪管刚抬起，洞外突然传来一声低吼。紧接着是爪子刮过岩石的声音，由远及近。
他抬手，示意她往后退。
她没动。
他回头瞪她一眼：“进里面去！”
她还是没动。
他咬了下牙，猛地将枪口对准洞顶上方，扣下扳机。
第一声枪响炸开时，她终于把手里的存储卡扔进了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