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沉重的枷锁。
更绝望的任务。
看着那一长串几乎要溢出面板的零，林原已经麻木了。
他的指尖一片冰凉。
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。
一千万。
还是现大洋。
在这个一根金条就能在上海买下一栋小楼的时代，这笔钱，足以买下半条黄浦江。
而他，要在半年内，把它亏光。
连同那些产业源源不断产生的利润一起。
这已经不是任务了。
这是酷刑。
然而，就在他准备关闭系统面板，找个角落继续自闭的时候，系统却又弹出了一条全新的提示。
那是一行与之前冰冷风格截然不同的，带着一丝……人性化光辉的文字。
【检测到宿主连续多次任务失败，陷入困境，特解锁系统辅助功能——《败家子的一百种姿势》指导手册。】
林原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的眼珠，缓缓转动，视线聚焦在那行文字上。
什么东西？
指导手册？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，面板上的文字再次变化。
【手册开启，为您推荐当前最优亏钱方案……】
【方案一：收购夕阳产业。】
【方案详解：在当前市场环境下，有大量被洋货冲击得奄奄一息的“民族夕阳产业”，此类产业普遍存在设备老旧、技术落后、管理混乱、市场萎缩等多种问题，是极佳的亏损投资标的。建议宿主立刻着手，进行大规模收购。】
“收购夕阳产业？”
林原下意识地念出了这几个字。
他的身体，僵住了。
空洞的眼神里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一道刺目的电光，猛地劈开了他脑中所有的混沌和绝望！
对啊！
我怎么就没想到呢！
他之前的思路，全错了！
不管是百乐门大戏院，还是重工业机床厂，本质上都是新兴产业，是这个时代最具潜力的风口！
这些项目充满了无限的“钱景”和可能性。
所以，才会有那么多“意外”发生。
才会有那么多人上赶着来给他“添砖加瓦”。
因为人人都看得到其中的巨大利益！
而那些已经被时代，被市场，被残酷的商业竞争证明了“不行”的产业呢？
那些在洋货冲击下苟延残喘的纺织厂。
那些守着老旧配方无人问津的酱菜园子。
那些还在用手工作坊模式生产火柴的小厂。
它们就像一艘艘正在沉没的破船！
船身上布满了无法修补的窟窿！
自己现在要做的，不是去造一艘更容易沉的船。
而是直接跳上这些正在下沉的破船，然后，陪着它们一起，轰轰烈烈地沉入海底！
这简直是天才般的亏钱思路！
林原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他那双因为绝望而黯淡的眼睛，此刻瞬间亮了起来，亮得惊人。
那是一种濒死之人看到生路时，所爆发出的狂热光芒！
他第一次觉得，这个折磨了自己无数个日夜的狗系统，总算是干了件人事！
一千万现大洋的压力，似乎在这一刻也变得不那么沉重了。
他甚至觉得，这笔钱，或许还不太够他“挥霍”。
他的心中，再次燃起了熊熊的败家之火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