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伟也关心地问道：“小磊，到了副科长，工作内容变化大吗？压力是不是更大了？”
“肯定比之前要管的事多，”沈磊实话实说，“不光是自己那摊业务，还得协助科长管整个科室，协调上下关系。慢慢适应吧。”
沈琳给沈磊夹了块鱼，有些感慨：“时间过得真快。感觉你刚工作那会儿还是个毛头小子，现在都能独当一面了。姐替你高兴。”
她说着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安静的李晓悦，忽然笑道：“哎，小磊，你现在事业稳定了，个人问题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了？我看晓悦就挺好，人温柔，又能干，自己还开店。你们俩不也挺聊得来？”
这话一出，桌上瞬间安静了一下。
李晓悦脸腾地就红了，连忙摆手：“琳姐，你说什么呢……”
那隽拿着酒杯的手明显顿住了，脸色微沉，看向沈磊。
沈磊心里一紧，但面上不动声色，“姐，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。我现在刚接手新工作，一堆事，哪有心思考虑那些。晓悦是姐你的朋友，也是咱们家的朋友，你别瞎开玩笑，让人家不自在。”
他说得坦然，理由也充分，仿佛真的只是沈琳在开玩笑。
沈琳也只是随口一提，见弟弟这么说了，也就笑笑：“行行行，我不说了。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把握。我就是看你们站一块儿挺顺眼的。”
那伟也打圆场：“就是，吃饭吃饭。小磊，再跟你志成哥喝一个！”
话题被带开，但微妙的气氛还在。
那隽闷头喝了一口酒，没再往李晓悦那边看。
李晓悦低头慢慢吃着碗里的菜，耳朵尖还是红的。
沈磊趁着大家注意力又回到沈志成讲的新笑话上，飞快地瞥了李晓悦一眼。
李晓悦似乎有所感应，极快地抬了下眼，两人目光一触即分，都看到了对方眼里那点无奈和只有彼此懂的安抚。
这顿饭的后半段，沈磊的话更少了些。
他看着桌上谈笑风生的家人，看着努力融入气氛、却因为他一句话而必须保持距离的李晓悦，看着明显心事重重的那隽，心里那股想要公开关系的冲动，时不时冒出来，又被他强行压下去。
还不是时候。
姐姐这边还好说，主要是那隽……
还有单位里刚刚落定的职位，苏晴那边不明朗的态度……
现在公开，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关注。
他只能继续维持着“普通朋友”的假象，在大家举杯庆祝他升职的时候，和李晓悦碰杯，说着客气而疏离的“谢谢”，感受着近在咫尺却又必须远在天边的别扭。
庆祝宴在热闹和些许微妙中结束。
李晓悦帮着沈琳收拾了一会儿，就提出告辞。
沈琳让沈磊送送，沈磊自然应下。
两人前一后走出楼道，到了楼下相对安静的地方。
李晓悦才轻轻舒了口气，小声道：“刚才琳姐突然那么说，吓我一跳。”
沈磊看着她，眼里带着歉意：“委屈你了。我姐就是随口一说，没多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晓悦抬头看他，笑了笑，“就是……觉得有点怪。明明我们……”
沈磊伸手，很快地、几乎不易察觉地握了一下她的手，又迅速放开。
“再等等，等时机合适一点。”他低声道，“今天那隽也在，看他情绪不太对。”
“嗯，我明白。”李晓悦点点头，“你快回去吧，别让他们等久了。我自己打车就行。”
“好，路上小心。到家给我发信息。”
看着李晓悦上了出租车离开，沈磊才转身上楼。
回到热闹未散的家里，听着沈志成和那伟还在讨论酒量，他心里却想着刚才楼下那短暂的一握，和不得不继续隐藏的关系。
升职的喜悦，在这一刻，似乎也掺杂了些许不得不如此的沉重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