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的目标不是卖出最贵的东西,而是为顾客找到最适合他的,让他满意而归。口碑比单次销售额更重要。”
关于压力,她承认销售指标存在,但公司更看重顾客满意度和长期关系维护。
他们还联系了餐饮业和零售业的工会组织、职业培训学校,了解日本服务业整体的薪资水平、工作时长、职业培训的普及程度,以及社会对服务行业的看法。
通过翻译和大量的实地观察、隐藏拍摄,陈言团队收集到了大量一手素材。
他们看到了在繁忙的地铁站,售票员即使面对焦急问路的外国游客,也努力用简单的英语和肢体语言耐心解答;看到了在游客爆满的浅草寺商业街,小吃摊主在快速出餐的同时,不忘对每位顾客点头微笑说“谢谢”;也看到了在高端料亭,服务员每一步都严谨恭敬,却又不会让客人感到过分拘束。
当然,他们也看到了疲惫……
深夜便利店店员偷偷打哈欠,的士司机在等客时揉着发酸的肩膀,餐厅服务员在客流间隙靠着墙短暂休息。
但关键是,那种“疲惫”和“职业表现”是分开的。
再累,面对客人时,那种基本的礼貌、耐心和尽力解决问题的态度,似乎已经内化成了职业本能。
陈言让摄像师捕捉了大量对比镜头:东京出租车内洁净无异味、司机着装规范,与香港部分出租车内杂乱、司机穿背心拖鞋形成对比;日本便利店店员快速准确结账、热情问候,与香港某些店员冷漠脸、找零随意扔在柜台形成对比;甚至是街头问路,日本路人大多会耐心指引甚至亲自带一段路,而香港街头步履匆匆、无暇他顾的景象也隐约形成参照。
每天晚上,团队都会开会整理素材,讨论感受。
助理编导感慨:“感觉他们不是不累不烦,而是觉得‘这是工作的一部分’,再烦也不能带给客人。”
摄像师点头:“对,那种‘专业感’很强。好像服务本身是一门需要修炼的技术,而不仅仅是个糊口的活。”
陈言听着队员们的讨论,心里越来越清晰。
日本服务业的高水准,背后是一套相对完善的职业培训体系、严格的企业规范、一定程度的社会共识,以及将“敬业”视为美德的职场文化。
这些因素共同作用,在一定程度上缓冲了低收入、高强度的负面影响。
而香港缺失的,或许正是这套系统性的支撑和那种深入骨髓的“职业精神”。
很多从业者将服务简单等同于“卖劳力”,将态度问题归咎于“收入低”、“客人麻烦”,陷入了抱怨和敷衍的恶性循环。
采访接近尾声时,陈言站在东京涩谷繁忙的十字路口,看着井然有序的人流和车流,心里已经有了明确的报道框架。
他要做的,不是一味推崇日本,也不是全盘否定香港。
而是通过最真实的镜头和最具体的数据对比,把两地的差异赤裸裸地呈现出来,让观众自己去思考:为什么在收入和工作强度未必有绝对优势的情况下,别人能做到?
我们到底差在哪里?
那些我们习以为常甚至觉得理直气壮的抱怨,放在一个更广阔的参照系里,是否还站得住脚?
他知道,这份来自日本的“诊断报告”,一旦播出,将在香港引起更大的震动,甚至刺痛很多人的神经。
但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。
不破不立。
只有看清差距,直面问题,才有可能真正去寻找改善的路径。
东京的夜空下,陈言深吸了一口气。
素材已经足够,是时候回去,制作这枚注定会引爆舆论的“深水炸弹”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