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怪你……”洛佳明手在身侧攥了攥,没处安放似的,语气发紧,“就是担心,报案得等失踪满二十四小时才受理,心里跟吊了块石头似的,总落不踏实。”
他俩情商就没凑到过一个频道,明明是掏心掏肺的惦记,从他嘴里说出来,偏生裹着层硬邦邦的劲儿,听着格外扎耳。
“酒劲还没散,我想睡会儿。”朱锁锁指尖摁着发胀的眉心,声音沉得像浸了凉水。
“我去给你拿止痛药!”洛佳明脚底下刚要挪步。
“我现在就想静会儿,行不行?”朱锁锁语气骤然冷下去,尾音裹着明晃晃的烦意。
见她脸色沉得吓人,洛佳明讪讪点头,轻手轻脚退出门。
刚踏出去,胳膊肘冷不丁撞上团温热,抬眼撞见他妈正扒着门框,显然听了好一阵,脸刷地烧起来,结巴着问:“妈!你怎么在这儿——”
“我怎么了?该问你才对!”洛母没等他说完就打断,嗓门压得低,却裹着火气,“班都不上,耗在这儿守她一夜,人家回来给你好脸了吗?十几年住一块儿的情分,说话跟带了刃似的,多寒心!”
洛佳明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,蔫蔫地辩解:“我今天请假是身体不舒服,跟等她不沾边。”
“你啊你!”洛母急得往沙发扶手上拍了下,“有学历有工作,条件哪儿差了?非在她这儿吊死?人家心气高着呢,眼里未必有你!”
“别说了妈!”洛佳明烦得脑仁疼,抓过沙发上的公文包,摔门冲了出去。
墙皮薄得像纸,母子俩的话一字不落飘进来。
朱锁锁缩在床头,后背抵着冰凉的墙,手指把杨柯那张名片攥得发皱,指节泛青,心里只剩一个念头——必须有个自己的家,谁都指望不上,只能靠自己。
指尖按通电话的瞬间,她莫名觉得,好像听见命运那玩意儿,咔嗒一声,往另一条道拐了弯。
校园跑道上,蒋楠孙挽着李文杰的胳膊,慢悠悠晃着,晚风撩着发梢,声音软乎乎的:“那个章安仁,真的特烦对不对?”
李文杰挑了挑眉,没接话。
“特烦!”女孩晃着他的胳膊晃得更欢,带着点娇嗔,“明明说过喜欢成熟的,偏死缠烂打黏得人慌。”
只是没说,自打撞见李文杰,章安仁送的那些甜点心,吃着都齁得慌;
说的那些酸情话,听着也膈应。
偏那家伙钝得像块木头,读不懂她的冷脸,反倒越凑越近,殷勤得让人憋得慌。
李文杰胳膊被晃得没脾气,无奈叹道:“别晃了,让人瞧见像话吗?”
蒋楠孙梗着脖子理直气壮:“怕啥!你现在可是我男朋友,跟男朋友撒娇,天经地义。”
“假的。”李文杰勾了勾唇,失笑摇头。
蒋楠孙猛地停住脚,抬眼直勾勾瞅着他:“那你想不想成真的?”
四目相对的刹那,李文杰脑子里忽然窜出朱锁锁的脸,心里咯噔沉了下,抬手揉乱她的头发,赶紧岔开话:“瞎扯什么,咱俩才认识两天。”
“我都不在乎,你瞎在乎。”蒋楠孙拍开他的手,小声嘀嘀咕咕。
李文杰装作没听见,转了话头:“说正事,章安仁那事儿,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
“等你帮我啊!”蒋楠孙撇着嘴,一脸天经地义。
“这招白搭,你没把话说死,他照样黏。”
“那你说咋办?”
李文杰忽然勾唇笑出点坏,朝她抬了抬下巴:“耳朵凑过来,给你支个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