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绾卿放缓了车速,目光留意着路边的标识。
“第四类,是‘游戏怪谈’或‘模因型异常’。”纪绾卿继续介绍。
“这类通常与特定的恐怖故事、都市传说、甚至电子游戏、网络梗有关。它们似乎依托于人群的集体认知、恐惧心理或信息传播而存在、扩散。笔仙、血腥玛丽、裂口女……东西方都有类似的典型。”
“好消息是,这类异常往往有其固定的‘触发仪式’或‘传播模式’,针对性应对有时能阻断;坏消息是,只要相关的恐惧认知还在人群中流传,它们就像野草,很难彻底根除。而且,目前观测到的,大多是这些怪谈的‘分身’或‘投影’,其深层本体或核心概念藏匿何处,仍是谜。国内流传的笔仙,东瀛的富江,欧罗巴的血腥玛丽,美利坚的某些‘小丑’传闻……都属于此列。”
汤昊安微微颔首。
这类基于认知和恐惧的怪谈,在他看来,虽然麻烦,但比起那种近乎自然现象、根源不明的规则怪异,层次上似乎要低一些。
只要找到其赖以存在的“共识”支点,或许就有破解甚至利用的可能。
“听起来,局面确实复杂。”汤昊安总结道。
“国家能维持住表面上的社会稳定,让大多数人还能正常生活,背后付出的代价和努力,难以想象。”
他深知,民众的恐慌本身就会成为邪祟的食粮。
“是的。”纪绾卿简练地肯定。
“所以信息管控、舆论引导、以及尽快建立并推广有效的民间自保与识别机制,是和前线战斗同等重要的战线。”
“国外呢?”汤昊安换了个角度,“他们的应对……”
“更混乱,整体形势更恶劣。”纪绾卿的回答不带丝毫犹豫。
“许多国家缺乏有效的统筹应对体系,或者原有的神秘侧力量在剧变中自身难保,甚至反过来成为新的乱源。社会秩序崩塌的速度更快,恐慌蔓延造成的次生灾害和催生新诡异的案例比比皆是。”
“一些极端惨烈的现场画面,通过各种灰色渠道流出……那景象,比任何简报都更具冲击力。”
她没有展开描述,但那种“更糟”的断言,已然勾勒出一幅全球性的黯淡图景。
车厢内一时安静下来,只有车辆行驶的细微噪音。
窗外的天空已彻底暗下,都市的灯火连成一片浮光之海。汤昊安靠在椅背上,消化着这些信息。
世界的暗面汹涌澎湃,各种超自然存在以不同的形态和逻辑侵蚀着现实。
而他,手握《鬼典》,身负新职,已然踏入了这个漩涡的中心。
车辆平稳地拐入一条树木掩映、路灯稀疏的僻静支路,周围的喧嚣迅速褪去。
两侧是高大的围墙和茂密的绿化带,看起来像是某个老式单位大院的后巷,静谧得有些反常。
“我们即将抵达目的地。”纪绾卿的声音再次响起,打破了沉默,“特事局的办公点通常注重隐蔽性。”
汤昊安看向前方,道路尽头似乎是一面普通的、爬满藤蔓的旧砖墙,墙上还有褪色的标语痕迹,仿佛一条死胡同。
然而,纪绾卿驾驶车辆却毫不停顿地朝着墙壁驶去。
就在车头即将触及砖墙的瞬间,汤昊安敏锐地感知到前方空间传来一阵极其轻微、却带着特定韵律的能量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