漆黑、冰冷、死寂。
怨念玄冰内部,时间与感知都被冻结、扭曲。
汤昊安被禁锢其中,刺骨的阴寒与绝望情绪无孔不入,试图侵蚀他的肉身,冻结他的魂魄。
紫炎灵眸在绝对黑暗与严寒中微微闪烁,穿透厚重的冰层,映照出外界湖心那尊悬立的猩红身影。
她,进阶成为了红衣厉鬼中阶。
此刻的状态却有些异常。
没有预想中立刻发动的毁灭性打击,也没有任何动作。
她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墨黑冰封的湖面之上,周身流淌的暗红怨火似乎都凝固了几分,那双绝对冰冷死寂的暗红旋涡眼眸,深处竟有一丝极其细微的、不协调的凝滞,仿佛精密仪器突然卡入了一粒沙,又像狂暴的程式运行到某个节点,陷入了短暂的逻辑死循环。
“卡住了?”汤昊安心念急转。
是因为强行催化进阶导致的力量不稳?
还是外部操控与刚刚被他重创的符咒之间产生了冲突?
亦或是……她残存的那一点灵性,在这股远超自身掌控的力量洪流中,出现了本能的“宕机”?
无论原因如何,这都是机会。
强行破冰而出,固然可以做到,但势必引发她最激烈的反击。
物理层面的对抗,对这具被污秽怨念和阴气强行堆砌而成的强大鬼体,效果恐怕有限,尤其难以触及深植其魂核、此刻可能正因为进阶而短暂暴露的蚀心符咒根源。
“既然外部强攻事倍功半……那便从内部瓦解。”
汤昊安果断做出决断。
他不再试图以暴力挣脱玄冰的束缚,反而将心神彻底沉静下来。
阴阳流转罡内敛护住本源,熔炉之心低缓搏动维持生机。
他闭上肉眼,紫炎灵眸的光芒却向内收敛,全部精神力量如同一根最纤细却最坚韧的丝线,沿着怨念玄冰与他身体接触的“媒介”,小心翼翼地探出。
这玄冰本就是她怨念与阴力的延伸,是她的“领域”一部分。
汤昊安没有对抗它,而是尝试“融入”它,理解它构成的怨念脉络与情绪基底。
意识如水银泻地,顺着玄冰中无数细微的、代表痛苦、寒冷、绝望的“脉络”,缓缓流淌、渗透。
这个过程异常凶险,如同行走在刀尖之上,稍有不慎,就可能被这纯粹的负面情绪同化,或触发其防御机制,招致反噬。
但汤昊安的精神力足够坚韧,对阴属性能量的理解也足够深刻。
他像一位潜行的刺客,又像一位耐心的解码者,在无边黑暗与寒冷中,辨识着那些构成“红衣”痛苦根源的情绪碎片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是一瞬,又或许是漫长的一个时辰。
他的“意识触须”终于穿透了玄冰与外部怨力场的最后隔阂,轻轻“触碰”到了那悬立于湖心、陷入凝滞的猩红鬼体的边缘。
没有遇到预想中狂暴的排斥。
那份凝滞感,如同一个短暂开放的缺口。
汤昊安不再犹豫,凝聚的意识顺着这缺口,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一片更加混沌、更加本源的地带。
她的意识空间,或者说,是她此刻被符咒与狂暴力量充斥、近乎支离破碎的“心灵”外围。
这里并非清晰有序的记忆回廊,而是如同被暴风雨席卷过的废墟。
无数破碎的画面、扭曲的声音、尖锐的情绪如同失控的洪流,在灰暗的虚空中冲撞、翻滚。
汤昊安刚一定神,攻击便已来临。
并非有意识的驱赶,而是这片意识空间本能的防御与痛苦外显。
无数面碎裂的镜子凭空浮现,每一面镜中都映照出汤昊安的身影,但那些身影迅速扭曲,变得狰狞、痛苦、绝望,然后镜子连同镜像一齐炸开,爆发出能将灵魂撕裂的精神尖刺。
汤昊安凝神施展“镜花水月”,将自身意识的存在感降至最低,如同水中的倒影,任由那些精神尖刺穿透“虚影”,在意识层面激起涟漪却未伤根本。
他小心翼翼地移动,避开最激烈的情绪乱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