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谢逊那含怒而发的雷霆一击,李寒天不闪不避,只是静静地站在船头。
直到那狂暴的拳风即将触及船身,他才缓缓抬起手,同样一拳迎了上去。
他这一拳,没有谢逊那般毁天灭地的声势,却同样蕴含着一股刚猛无俦,并且带着自损气息的《七伤拳》拳意。
“砰!”
双拳在空中交击,发出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。
一股磅礴的气浪轰然炸开,将两人脚下的海水硬生生排开,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。
李寒天的孤舟,被气浪推动,向后滑出了十余丈,却稳如磐石。
而谢逊,那魁梧的身躯在空中一个踉跄,竟是被震得倒飞而回,重新落在了岸边的礁石上,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。
“这……这也是七伤拳?!”
谢逊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方才那一拳的交锋,他清晰地感觉到,对方所用的,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七伤拳!而且,对方拳力中蕴含的内劲,虽然不如他雄厚,但那股精纯度和对拳意的理解,似乎……还在他之上!
这怎么可能?!
崆峒派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个年轻高手?
“谢前辈,晚辈并无恶意。”李寒天的声音再次传来,语气不卑不亢,“若是晚辈真想动手,方才那一拳,就不会手下留情了。”
谢逊闻言,心中的杀意稍减,但警惕却丝毫未松。他紧握着屠龙刀,冷冷地说道:“你到底是谁?来这里有什么目的?我义子无忌……他怎么样了?”
一提到张无忌,他那狂躁的气息,明显有了一丝波动。
李寒天心中暗笑,鱼儿,上钩了。
他收敛了拳意,对着礁石上的谢逊遥遥一拜,朗声道:“谢前辈,晚辈此来,正是为了无忌少侠之事。”
“不久之前,元廷郡主赵敏,将中原六大派高手尽数擒获,囚于大都万安寺高塔之上,欲以‘十香软筋散’化去他们功力,逼其投降。”
“危急关头,正是无忌少侠,不顾个人安危,孤身夜探高塔,与那元廷妖女斗智斗勇,最终于大火之中,将六大派高手悉数救出!”
李寒天的话音落下,语气也随之变得激昂起来。
“经此一役,无忌少侠侠名远播,威震天下!六大派对他感恩戴德,江湖各路反元义士,更是将其奉为圭臬!如今,各方势力正在商议,欲共同推举无忌少侠为新的武林盟主,领导我等汉家儿女,驱逐鞑虏,光复河山!”
这番话,字字句句都像烧红的铁锤,狠狠砸在谢逊的心头!
无忌……救了六大派?
无忌……要当武林盟主了?
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,肌肉不住地颤抖,激动、狂喜、难以置信……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让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。
李寒天见状,知道火候已到,从怀中掏出一封早就准备好的信笺,以内力送了过去。
“谢前辈,这是无忌少侠托晚辈转交给您的亲笔信。他如今身负重任,不便亲自前来,特派晚辈来请您老人家出山,携屠龙宝刀,返回中原,共举大事!”
那封信,轻飘飘地落在了谢逊的手中。
信上的字迹,正是李寒天模仿张无忌的笔迹所写,内容更是充满了对义父的思念,以及对反元大业的雄心壮志,言辞恳切,感人肺腑。
谢逊虽然目不能视,但他用粗糙的手指,颤抖地抚摸着信纸上那熟悉的字迹触感,感受着那字里行间透出的熟悉气息,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,也渐渐消散。
他仰天长啸,啸声中充满了压抑了二十年的痛苦与快慰,两行浑浊的泪水,从那空洞的眼眶中滚滚而下。
“好!好!好啊!我义弟翠山,我弟妹素素,你们的孩儿……他长大了!他有出息了!”
“武林盟主……哈哈哈!宝刀屠龙,号令天下,莫敢不从!这本就该是我义子的宿命!”
狂喜过后,谢逊深吸一口气,将屠龙刀重重地插在礁石上,对着李寒天的方向,郑重地抱拳一拜。
“这位小兄弟,大恩不言谢!请稍等片刻,谢某收拾一番,便随你返回中原,助我孩儿,完成这番惊天伟业!”
看着那个曾经搅动天下风云的金毛狮王,此刻却被自己一个弥天大谎骗得深信不疑,甚至对自己感恩戴德,李寒天面具下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。
天命之子?
在绝对的智谋和信息差面前,不过是一个可以被随意利用的棋子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