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元大都潇洒离去,李寒天没有片刻耽搁,一路向东,直奔海岸。
他没走官家港口,而是按范遥给的情报,在沿海一个偏僻渔村,随手砸下重金,弄来一艘能抗住风浪的大船。至于航线?这综武世界的版图,早已刻在他的脑子里。
船夫早已被他打发,茫茫东海之上,唯有一叶孤舟,乘风破浪。
李寒天立于船头,任由咸腥的海风吹拂着他脸上的恶鬼面具,衣袂猎猎作响。他的神识早已铺开,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,笼罩着方圆数十里的海域,精准地辨别着方向。
此行的目标,明确无比。
那个在原著中,囚禁了金毛狮王谢逊二十余年,既是其避难之所,也是其心灵牢笼的海外孤岛——冰火岛。
冰火岛,顾名思义,一半极寒,一半酷热,乃是海底火山喷发形成的奇特地貌。岛上环境恶劣,人迹罕至,若非有明确的航海图,寻常人航行数年也未必能找到其踪迹。
但这,却难不倒如今的李寒天。
又是数日的航行,当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硫磺与寒气交织的诡异气息时,李寒天那面具下的双眸,微微一亮。
视线的尽头,一座黑色的孤岛,正静静地卧在海平面上。岛屿的一侧,白雪皑皑,寒气逼人,仿佛万载不化的冰川;而另一侧,却是赤地千里,不时有滚滚的黑烟和火光冲天而起,映得半边天空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。
冰火岛,到了。
李寒天没有将船靠得太近,而是在距离岛屿数里之外,便停了下来。
谢逊虽然目盲,但听觉却因此变得异常敏锐,加上他被仇家追杀多年,警惕心早已深入骨髓。若是贸然登岛,必然会引来他狂风暴雨般的攻击。
虽然以李寒天如今大宗师的实力,拿下谢逊不过是反掌之间,但那未免太过无趣。
身为一个合格的大反派,用最优雅的手段,达成最邪恶的目的,才是一种享受。
他深吸一口气,体内的《天谴魔经》悄然运转。
那原本霸道、诡异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魔功内力,在他的精准控制下,开始发生奇妙的转化。
一丝丝至阳至刚的九阳真气被剥离出来,再以一种极为特殊的法门进行催动,模拟出一种狂暴、刚猛,却又带着一丝自损自毁的奇特韵味。
这股气息,正是崆峒派镇派绝学,《七伤拳》的独有拳意!
“先伤己,后伤人。”
这门拳法的精髓,早已被他洞悉。以他如今对武学的理解,模拟其气息,简直易如反掌。
准备就绪,李寒天提聚丹田真气,声音仿佛一道惊雷,滚滚而出,清晰地传入了冰火岛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崆峒派晚辈‘空见’,受掌门之托,特来海外,恭迎谢逊前辈回归中土!”
他的声音滚滚而出,内力雄浑,却在出口的瞬间被巧妙地揉捏,化去了其中的霸道,只剩下七分恭敬,三分急切,像极了一个心系门派、又担忧义兄安危的晚辈。
“晚辈还带来了……关于您义子,张无忌少侠的最新消息!”
声音在冰与火交织的海岛上空回荡,久久不息。
然而,回应他的,却并非言语,而是一声充满了无尽愤怒与杀意的狂暴怒吼!
“吼——!”
那吼声,如同九天之上的狮王在咆哮,震得海面都掀起了一圈圈巨大的涟漪!
一道魁梧雄壮,满头金发如雄狮乱舞的身影,从岛屿的火山一侧冲天而起,几个起落间,便跨越了数百丈的距离,稳稳地落在了岛屿边缘的一块黑色礁石之上。
他双目紧闭,眼眶处是两个骇人的血洞,但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容,却精准地朝向李寒天所在的方向。
手中那柄巨大的屠龙刀,在火山红光的映照下,闪烁着令人心悸的乌光。
“崆峒派?!”
“你们这群卑鄙无耻的伪君子,竟然还敢找到这里来!”
谢逊的声音,如同两块巨石在摩擦,充满了刻骨的仇恨,“我义弟张翠山夫妇,便是被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逼死!今日你自投罗网,我便先宰了你,再去中原,杀光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鼠辈!”
话音未落,他脚下的礁石轰然炸裂,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,携带着无边的杀意,朝着李寒天的孤舟狂飙而来!
人未至,那股狂暴的拳风,已经压得海面都凹陷下去!
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,李寒天却只是静静地立于船头,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冷笑。
一切,尽在掌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