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刚过，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天，就彻底阴了下来。
不是天上的云，是人心里的霾。
中院里，一张破旧的八仙桌摆在正中央，桌上放着一个搪瓷缸子，里面泡着几根茶叶末子，热气早没了。
二大爷刘海中挺着他那官迷的肚子，坐在桌子一侧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腰杆挺得笔直，紧绷着脸，一副准备要主持重要会议的派头。
三大爷阎埠贵坐在另一侧，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，眼神在院里扫来扫去，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，盘算着今晚这大会，自己该说些什么话，才能既不惹事，又能捞着点“主持会议”的威信。
而主位上，坐着一脸铁青的易中海。
他一言不发，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，一口比一口狠，烟雾后头那双眼，就跟饿了几天的狼似的，死死盯着何雨柱家的门板，里头透着股要吃人的凶光。
院里的住户们吃完了饭，也纷纷搬着小板凳、小马扎，从前院后院聚了过来，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成一个圈，交头接耳，议论纷纷。
“嘿，这阵仗，多少年没见过了？”
“可不是嘛！上回开全院大会，还是为了许大茂跟娄晓娥离婚那事儿吧？”
“今儿这事儿可比那大多了！傻柱昨儿那一手，邪性啊！你们瞅见没，贾家那老虔婆，今儿一天都没出屋，听说嘴都肿成香肠了！”
“活该！要我说，傻柱干得漂亮！再不管管，那贾家真要把人当血包抽了！”
“小点声儿！你不要命啦！没瞅见一大爷那脸色？”
人群中，许大茂缩着脖子，却掩不住眼里的兴奋和恶毒。他特意站在离三大爷不远的地方，准备随时跳出来，按照早上跟易中海商量好的计策，给何雨柱致命一击。
秦淮茹则领着小当和槐花，站在自家门口。她换了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，头发也刻意弄得有些散乱，一张俏脸挂着泪痕，眼圈红红的，一副受尽了天大委屈的模样，惹得不少人心生怜惜。
“砰！”
刘海中重重地一拍桌子，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：“安静！都安静！”
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刘海中清了清嗓子，官腔十足地开了口：“今儿个，把大伙儿都召集起来，是为了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！咱们院的住户何雨柱同志，也就是傻柱，昨天晚上，公然殴打长辈贾张氏同志，并且出言不逊，威胁全院邻里！这种行为，严重破坏了我们四合院的团结，影响极其恶劣！今天，我们就要开一个全院大会，对他的错误思想，进行严肃的批评和教育！”
他这番话，直接给事件定了性。
话音刚落，不等任何人反应，易中海就把手里的烟袋锅子往桌上重重一磕。
“同志们，邻居们！”
他站了起来，声音里充满了痛心疾首的悲愤。
“我易中海，在这个院里住了一辈子，当这个一大爷也当了几十年！我自问，对院里的每一户人家，都做到了尽心尽力！尤其是对柱子他们家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