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了屋,易中海大马金刀地在八仙桌旁坐下,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凉水,拿眼角瞥着何雨柱,一副“我等着你解释”的架势。
何雨柱连忙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,满脸堆笑地说道:“一大爷,昨儿晚上的事,是我不对。我年轻,脾气冲,说话不过脑子,顶撞了您,您千万别往心里去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麻利地打开油纸包。
“刺啦”一声,金黄酥脆的葱油饼露了出来,那股被油纸闷了一早上的香气,此刻如同解开了封印,更加霸道地充斥了整个屋子。
易中海的喉结,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。这饼,也太香了!
“这不是,我今儿一早就起来,特意给您烙了几张葱油饼,算是给您赔罪。”何雨柱把饼往易中海面前推了推,“您尝尝,我新琢磨出来的手艺。这几张,是特意给您烙的,没放【真话吐司】。”
最后一句,他说得极轻,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一大妈从里屋走出来,看到桌上的葱油饼,眼睛也是一亮。但一想到昨晚的事,又拉下了脸,阴阳怪气地说道:“哟,这可不敢吃。吃了你家的饼,回头再被你指着鼻子骂‘慷他人之慨’,我们老两口可担待不起。”
“一大妈,您瞧您说的。”何雨柱一脸的诚恳,“昨晚是我混蛋,我给您和一大爷道歉了。主要是我妹妹那事儿,学校非要八级工签字担保,我这一时心急,口不择言,才冲撞了您二老。”
他把“为妹妹办事”这个由头抛了出来,显得合情合理,也给了易中海一个台阶下。
易中海听了,心中更是得意。
看吧,还不是有事要求我?离了我易中海,你傻柱在这院里,在这厂里,寸步难行!
他心中那点芥蒂彻底烟消云散,脸上露出了宽宏大量的笑容,对着何雨柱摆了摆手:“行了,柱子,知错能改,还是好同志嘛。你也是为了雨水,我理解。年轻人,火气大点正常。”
说着,他拿起一张葱油饼,咬了一大口。
“咔嚓!”
酥脆的外皮应声而碎,内里柔软而又层次分明,浓郁的葱香和麦香在口腔里瞬间爆炸,混合着猪油的醇厚,那滋味,简直绝了!
“嗯!好吃!”易中海眼睛一亮,由衷地赞叹道,“柱子,你这手艺,真是越来越神了!”
他三口两口就干掉了一张,又伸手去拿第二张。
何雨柱看着他吃得香甜,心中冷笑不止。
吃吧,吃吧。这可是你这辈子,吃过的最贵的一张饼。
就在这时,许大茂鬼鬼祟祟地从窗外探头探脑。他刚从厕所回来,闻到香味就凑过来了,正好看见何雨柱在给易中海“赔罪”。
“嘿!傻柱这是怂了啊!”许大茂心里乐开了花,悄悄地躲在窗根底下,竖起耳朵偷听。院里几个早起的大妈,也端着针线笸箩,坐在不远处纳鞋底,一边干活一边竖着耳朵听八卦。
何雨柱用眼角的余光扫到了这一切,知道“观众”已经就位。
时机,到了。
他看着易中海吃下了第二张饼,算算时间,【真话吐司】的药效应该已经开始发作。
他先是装作感激涕零地说道:“一大爷,那雨水春游担保的事儿?”
“小事一桩!”易中海吃得满嘴流油,心情大好,大手一挥,“下午下班,你让雨水拿着单子来找我,我给她盖章!”
“哎哟!那可太谢谢您了!您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!”何雨柱的演技堪称影帝级别,他一脸的感激,随即又话锋一转,脸上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、属于晚辈的疑惑和迷茫。
“一大爷,其实……我心里一直有个疙瘩,想跟您问问。”
“说。”易中海正享受着这种被仰视的感觉,很是受用。
何雨柱挠了挠头,语气显得有些憨直,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“我就是有点想不通,真的想不通。您老也知道,我这人脑子直,想不明白就睡不着觉。”
他看着易中海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地问道:
“我爹,何大清,他当年也是厂里食堂响当当的八级厨师,工资不比您低多少。他去保城那么多年,就真的那么狠心,没给家里寄过一分钱、一封信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