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这一手,比任何声嘶力竭的辩解都管用。
整个后院,鸦雀无声,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先前还跟着起哄架秧子的几个邻居,这会儿一个个跟被掐了脖子的鸡似的,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,生怕何雨柱那杀神似的目光落到自个儿身上。
贾张氏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,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再也喊不出半句“枪毙”了。她算是看明白了,这何雨柱就是个疯子,是个真敢下死手的活阎王!
二大爷刘海中那张紫茄子似的脸,青一阵白一阵,尴尬得能用脚指头在地上抠出个三室一厅来。他本想借着这个机会,把何雨柱的气焰给彻底打下去,好在院里树立自己说一不二的威信。可结果呢?威信没立成,反倒亲眼看着自个儿推出来的“证人”,被人当着全院的面儿,跟捏小鸡仔似的给废了!
他这哪是立威?这分明是把自个儿的脸,伸过去让人家左右开弓地扇啊!
他看着地上抱着手腕,疼得满地打滚的许大茂,心里把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骂了个狗血淋头。可眼下这骑虎难下的局面,他还得硬着头皮往下掰扯。
“何……何雨柱……”刘海中清了清嗓子,声音却干涩得厉害,“你……你这是干什么!有话好好说,怎么能动手伤人呢?你这是公然藐视我这个管事大爷,藐视咱们院里的规矩!”
他这话,色厉内荏,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没底气。
何雨柱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,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:“二大爷,您是年纪大了,耳朵不好使,还是眼睛不好使?是他先诬陷我,还想对我动手,我这叫正当防卫。还是说,您跟他本就是一伙的,今儿晚上这场戏,就是您二位唱给我看的双簧啊?”
这话,就跟一把刀子似的,直接捅在了刘海中的心窝子上。
刘海中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,指着何雨柱“你你你”了半天,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他心里清楚,这事儿要是真掰扯到“同谋”上去,传到厂里,他这个小组长都得干到头!
就在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,何雨柱终于把目光,从地上那摊烂泥似的许大茂身上移开。
他走到那个柳条筐旁边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一把掀开了上面的黑布。
“二大爷,还有各位街坊邻居,你们不是想看我笼子里关的是什么吗?”何雨柱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他指着筐里那四只精神抖擞的石鸡,朗声说道,“都看清楚了,这叫石鸡,是杨厂长亲自托关系,从山里给我弄来的!为的是什么?为的是下个礼拜,军区后勤部领导来咱们厂视察的接待任务!”
“军区接待任务?”
“杨厂长亲自弄来的?”
这话一出,院里瞬间炸了锅!
这消息的分量,可比什么“偷鸡摸狗”重太多了!这关系到整个轧钢厂的脸面,关系到厂里所有人的前途!
何雨柱继续说道:“这次来的,有位从战场上下来的老首长,我就想着,做一道‘野菌烧石鸡’,给咱们厂争光!这几只鸟,就是那道菜最关键的食材!现在,许大茂,他半夜三更,拿着剪刀,摸到我这笼子边上,想干什么?他不是想偷,他是想毁了它们!他是想毁了咱们厂这次重要的接待任务!他这是在破坏生产,是在给咱们轧钢厂抹黑!”
他每说一句,声音就提高一分,说到最后,已是声色俱厉,掷地有声!
“二大爷!您现在还觉得,他是个值得同情的‘受害者’吗?您现在还觉得,我只是在‘动手伤人’吗?我这是在保护咱们全厂的集体财产!保护咱们轧钢厂的荣誉!”
一番话,有理有据,铿锵有力,瞬间就把整个事件的性质,从“邻里纠纷”拔高到了“保卫工厂荣誉”的高度。
这一下,风向彻底变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从何雨柱身上,转移到了地上还在哼唧的许大茂身上。那眼神里,不再是看热闹,而是充满了鄙夷和愤怒。
“好你个许大茂!你这是安的什么心啊!”
“太坏了!自己过得不好,就想拉着全厂人垫背?”
“这种人,就该送去劳改!比上次的罪过还大!”
就连一直想和稀泥的三大爷阎埠贵,这时候也赶紧站出来表态了。他扶了扶眼镜,一脸痛心疾首地说道:“哎呀!大茂啊大茂,你怎么能干出这种糊涂事来啊!这可是关系到全厂的大事,你……你这思想觉悟,也太低了!”
他这话,看似是在批评许大茂,实则是在跟许大茂划清界限,顺便还卖了何雨柱一个人情。
眼瞅着自己彻底成了全院公敌,刘海中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。他知道,自己这回,是彻底栽了。他不仅没能打压成何雨柱,反而成了许大茂这个“破坏分子”的帮凶,威信扫地,成了全院最大的笑话。
他看着何雨柱那张平静的脸,心里头第一次生出了一股子无力感。
这小子,不光拳头硬得邪乎,这脑子和嘴皮子,也他妈跟刀子似的!软的硬的,黑的白的,全让他一个人玩明白了!
跟这种人斗,怎么斗?
何雨柱看着火候差不多了,这才叹了口气,脸上露出一副“顾全大局”的表情,对刘海中说道:“二大爷,我看这事儿就算了吧。毕竟都是一个院里住着的,真要是捅到厂里,说许大茂蓄意破坏接待任务,他这辈子可就真完了。您看,就罚他把咱们院里里外外的厕所,都给打扫干净了,一连刷一个月,让他好好反省反省,这事儿就这么揭过去,行吗?”
这话一出,刘海中如蒙大赦,连连点头:“行!行!柱子说得对!还是柱子你顾全大局,有水平!就这么办!许大茂,你听见没有?罚你刷厕所一个月!”
许大茂躺在地上,听着这“宽大处理”,心里却比杀了他还难受。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他不仅没能毁了何雨柱,反而把自己钉死在了耻辱柱上,成了全院的笑柄和公敌。
在一片鄙夷和唾弃声中,他只觉得眼前发黑,喉头一甜,竟是又气又疼,直挺挺地昏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