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市长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那双深邃的眼眸，一眨不眨地盯着何雨柱，仿佛要将这个年轻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。
从一个食堂的泔水桶，竟然能引申出一整套关于成本控制、资源循环、乃至企业文化建设的完整理念。见微知著，举一反三，这种思维能力，哪里是一个普通的厨子能拥有的？
这小子，绝非池中之物！
杨厂长站在一旁，大气都不敢喘。他看着陈市长那越来越亮的眼神，心里头掀起了惊涛骇浪。他知道，何雨柱这番话，算是说到这位大领导的心坎里去了！
陈市长主管全市工业，最头疼的是什么？不是技术，不是产能，而是各大国营厂那普遍存在的“大锅饭”思想，是那触目惊心的浪费和低下的管理效率！
何雨柱提出的这些，虽然都是些小点子，却像一把锋利的钥匙，正好插进了那把生锈的大锁里。
“有意思，非常有意思。”陈市长终于开口了，他缓缓地点了点头，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，“从一顿饭，看到一个食堂。从一个食堂，看到一个工厂。小同志，你让我想起了一句古话，叫‘治大国若烹小鲜’。你这个厨子，不简单啊。”
这评价，太高了！
杨厂长在一旁听得心花怒放，与有荣焉。
陈市长站起身，在屋里踱了两步，忽然停下来，转身看着何雨柱，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：“小何同志，你读过书吗？什么学历？”
“报告领导，念过几年私塾，后来家里遭了变故，就没再继续念了。现在在厂里上夜校，刚学完高中的课程。”何雨柱如实回答。
这个答案，让陈市长眼中闪过一丝惋惜，但随即又被更浓的欣赏所取代。
没有接受过正规的高等教育，仅凭着上夜校和自己琢磨，就能有如此见识和格局。这说明什么？说明这小子的天赋，高得吓人！这要是给他一个机会，让他去正经的大学里深造几年，那还了得？
一个念头，在陈市长的心里，迅速成型。
他走上前，做出了一个让杨厂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举动。
他伸出手，重重地，亲切地，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。
“小伙子，好好干！我看好你！”
这已经不是上级对下级的勉励了，这分明是长辈对晚辈的期许！
临走时，陈市长已经走到了包厢门口，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忽然回过头来。
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何雨柱身上，那张一向严肃的脸上，竟然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。
“对了，小伙子，你叫何雨柱是吧？好名字。”
他顿了顿，用一种仿佛拉家常般的随和语气，说出了一句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的话。
“有空啊，多到我家里去坐坐。我那个女儿，也整天爱研究些吃的、喝的，稀奇古怪的玩意儿。你们年轻人，肯定有共同话题。”
说完，他冲着杨厂长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，这才带着秘书，大步离去。
“轰！”
杨厂长的脑子，像是被一道天雷给劈中了，嗡嗡作响。
他……他刚才听到了什么？
陈市长，竟然……竟然主动邀请柱子去他家里做客？还……还提到了他的女儿？！
这……这是什么信号？
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金馅饼，不，是金山啊！
杨厂长一把抓住何雨柱的胳膊，激动得浑身发抖，嘴唇哆嗦着，连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“柱……柱子！我的老天爷啊！你……你这是要一步登天了啊！”
他看着还一脸平静，仿佛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何雨柱，急得直跺脚。
“你知不知道！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位是谁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