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家祖孙俩被带走，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里，就像拔掉了一颗烂了几十年的大槽牙，虽然还留着个血窟窿，但整个院子都觉得清爽了。
何雨柱的日子，前所未有的清净。
他现在是轧钢厂后勤改革试点小组的组长，食堂的大权牢牢攥在手里，厂里上下，从干事到车间主任，谁见了他不客客气气地喊一声“何组长”，那声儿里透着一股子发自内心的敬畏。
院里，他更是说一不二的存在。自打他一通电话叫来公安，把棒梗和贾张氏这对祸害直接送进去劳动改造，那股子不跟你废话、直接掀桌子的狠劲儿，算是彻底镇住了所有人。
二大爷刘海中见了他，那官架子再也端不起来，脸上总得挤出几分比哭还难看的笑，俩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三大爷阎埠贵更是练就了一身绕着他走的本事，生怕自家那点儿鸡毛蒜皮的小算计被何雨柱看穿，再给他来个“公事公办”，那可就亏到姥姥家了。
至于许大茂，更是跟耗子见了猫似的。只要何雨柱一进院门，他家的门帘子“唰”就落下了，连个屁都不敢放，生怕那冰冷的眼神儿往自己身上扫。
一切，似乎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。
然而，何雨柱心里清楚，这只是表面的平静。后院那间终日不见阳光、阴森森的小屋里，还住着一条真正的老毒蛇。
聋老太太，这位院里的“老佛爷”，自打贾家出事后，就彻底没了动静。她不出门，不骂街，甚至连每天雷打不动的晒太阳都免了，整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，屋里连点声响都没有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何雨柱知道，这老太太的沉默，比贾张氏的哭嚎，要可怕一百倍。
这天下午，日头偏西，一个穿着灰色旧干部服，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，骑着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旧二八大杠，悄无声息地拐进了后院。他在聋老太太门口停下，支好车，警惕地左右看了看，确认没人注意，才走到门前，伸出指节，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门开了一条黑漆漆的缝，他像条泥鳅似的闪身进去，门又迅速地关上了，没发出一丝声响。
屋里光线昏暗，一股子陈腐和药草混合的味道直冲鼻子。
聋老太太盘腿坐在炕上，那双总是眯缝着的浑浊老眼，此刻却像鹰隼一般，闪烁着怨毒刺骨的光芒。
“都办妥了？”她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。
“办妥了，老太太。”中年男人摘下帽子，恭敬地站在炕边，腰微微弯着，“信，已经通过我的手，亲手递到王副市长那里了。我跟他说，这是基层群众反映上来的重要情况，他当时就收下了。”
“好，好哇……”聋老太太干枯的嘴唇咧开，露出一个没有牙齿、却无比森然的笑容，“我倒要看看，他何雨柱攀上了陈家的高枝，翅膀硬了，能不能扛得住这顶‘腐化堕落’的大帽子！我老婆子斗了一辈子，还没输过！”
中年男人没敢接话，后背沁出一层冷汗。他家在战争年代闹饥荒，快饿死的时候，是聋老太太家里舍了半袋子米救活的，这份天大的人情，他不得不还。但他心里也发怵，这老太太，手段忒毒了，这哪里是报复，这分明是要把人往死里整啊！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，沾上这种事，不死也得脱层皮。
……
与此同时，市里。
主管宣传口的王副市长，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，手里捏着那封没有落款的匿名信，脸上的神情，简直是如获至宝。
他跟主管工业的陈市长，明争暗斗不是一天两天了。可那陈市长，跟个铁桶似的，行事滴水不漏，作风正派得让他牙根痒痒，一直抓不到任何把柄。
现在，这封信，简直是把炮弹直接送到了他手里。
他展开信纸，上面的字迹透着一股子阴狠的劲儿。
“……我们红星轧钢厂，最近出了一个‘先进典型’，名叫何雨柱，人称‘傻柱’。此人，说是工人阶级，根子上却烂透了！他不好好在后厨为人民服务，反而仗着几分厨艺，四处钻营，专门往领导家里跑，其心可诛！”
“尤其严重的是，此人与前资本家之女陈雪茹（其父现为市领导）勾搭成奸，关系不清不楚！那陈雪茹，每日开着小汽车，公然到厂区接送，送来的皆是山珍海味，大搞资产阶级享乐腐化的靡靡之音！一个厨子，过得比厂长还体面，这难道正常吗？这背后，有没有更深层次的利益输送？有没有被糖衣炮弹所腐蚀？”
“更令人心惊的是，对于这种眼皮子底下的歪风邪气，陈市长同志似乎视而不见，听之任之，这其中是否存在包庇纵容，甚至是‘用人唯亲’的重大嫌疑？我们恳请上级领导明察秋毫，严查此人此事，肃清我们干部队伍里的害群之马，防止……”
看到这里，王副市长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。
“好啊，真是好啊！”他兴奋地一拍桌子。这封信，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。
他当然不会傻到去动用公安系统，那动静太大，容易授人以柄，被陈市长反将一军。对付这种事，得用“软刀子”。
他眼珠一转，计上心来。
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，拨通了宣传部的号码。
“喂，是我。老周啊，最近我们干部队伍里的思想作风问题，有点松懈啊。尤其是对于一些被树立起来的‘先进典型’，更要加强审查，防止他们居功自傲，被资产阶级的糖衣炮弹所腐蚀嘛！”
电话那头连连称是，表示马上组织学习。
“学习是必要的，但更要落到实处。”王副市长慢条斯理地说道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这样吧，你们宣传部牵个头，联合几个相关单位，成立一个联合调查组。先去红星轧钢厂看看，我听说他们厂里有个叫何雨柱的厨子，最近很‘出名’嘛。你们就从他入手，对他的个人生活和思想状况，进行一次全面、彻底的审查！”
“记住，”他加重了语气，“我们的旗号是‘整顿思想作风’，是本着‘治病救人’的原则，帮助同志进步。动静要大，姿态要做足，但是，不要搞得像公安办案一样，要体现出组织的关怀和严格要求。”
王副市长放下电话，靠在宽大的椅子上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。
他要的，不是查出什么惊天大案。他要的，就是这个“审查”的过程。
只要把何雨柱和陈市长的女儿搅和在一起，再把“资产阶级腐化”、“生活作风问题”的帽子扣上去，不管最后结果如何，陈市长那张向来干净的脸上，都得被抹上一层洗不掉的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