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，红星轧钢厂那热火朝天的生产气氛，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肃杀给冲淡了。
三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，像是三头沉默的怪兽，悄无声息地开进了厂区，一路引来无数惊愕的目光，直接停在了办公楼前。这阵仗，比上次市领导来视察还大，工人们交头接耳，不知道是哪路神仙下凡了。
车门打开，下来七八个穿着笔挺中山装，神情严肃的干部。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，头发用发蜡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人，镜片后的眼神透着一股子审视的意味。他，正是市宣传部的副部长，姓周。
杨厂长得到消息，连茶杯都来不及放下，急匆匆地从楼上跑下来迎接，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。他脸上堆着笑，心里却直犯嘀咕，这宣传部的人不请自来，绝对没好事。
“周部长，您这大驾光临，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，我们好准备准备啊！”杨厂长伸出双手，热情地握了上去。
周部长皮笑肉不笑地跟他握了握手，手劲儿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距离感。他推了推眼镜，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腔调说道：“杨厂长，我们今天来，不是来视察工作的。是奉王副市长的指示，成立了一个联合调查组，来你们厂，了解一些情况。”
“调查组？”杨厂长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，“周部长，这是……出什么事了？我们厂最近可是超额完成了生产任务啊！”
“没什么大事。”周部长摆了摆手，语气轻描淡写，却不容置疑，“我们接到一些群众反映，说你们厂里的一位‘先进典型’，在个人生活和思想作风上，存在一些不太好的苗头。本着‘惩前毖后，治病救人’的原则，组织上决定，对他进行一次全面的审查和帮助。这既是对同志负责，也是对组织负责嘛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锐利地扫过办公楼大厅里那些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干部职工，像是故意一样，把声音提得老高。
“这位同志，叫何雨柱，是你们食堂的厨师，对吧？”
“轰！”
这句话，像一颗炸雷，在人群中轰然炸响。
所有人都懵了，大厅里瞬间鸦雀无声，紧接着便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。
调查组？调查何雨柱？还他娘的是市里来的联合调查组？
这傻柱，不是刚当上改革小组的组长，正春风得意、平步青云呢吗？怎么一转眼就犯事儿了？还是最要命的思想作风问题？这玩意儿可大可小，往大了说，能直接毁人一辈子！
杨厂长也是脸色大变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却被周部长一个冰冷的眼神给堵了回去。
“杨厂长，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。”周部长的声音冷了下来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，“现在，请你派人，把何雨柱同志，带到大章会议室来。”
杨厂长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，可他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对方打的旗号是“思想审查”，这是组织程序，冠冕堂皇，他一个厂长，根本无法正面硬抗。这要是敢阻拦，一顶“包庇纵容”、“对抗组织审查”的大帽子扣下来，他自己都得跟着吃挂落。
他只能黑着脸，僵硬地对自己秘书点了点头，那眼神里的无奈和愤怒，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……
后厨里，何雨柱正哼着小曲儿，拿着炒勺掂量着中午给工人们加餐的红烧肉，心情极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