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天还没亮透。
秦淮茹就把小当和槐花叫了起来,给她们分了昨天何雨水塞给她的半个窝头,然后锁好门,顶着寒风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城南赶去。
雪茹绸缎庄的后院仓库,比她想象的还要大。
高高的货架上,堆满了成卷的布料。空气中,弥漫着布匹特有的味道和一丝灰尘的气息。
她按照何雨柱的吩咐,找到了仓库的王经理。
王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一脸精明。他上下打量了秦淮茹一番,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不耐烦。
“你就是何师傅介绍来的?”
“是,是,王经理,我叫秦淮茹。”秦淮茹点头哈腰,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。
“行了,既然是何师傅介绍来的,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。”王经理指着墙角的一堆麻袋,“看见没?今天把这些布头、废料都给我清出去。还有,那边的货架,都给我拿抹布擦一遍。中午在后院跟大伙儿一起吃饭,吃完接着干。活儿干不完,别想下工。”
王经理的语气,跟使唤牲口没什么两样。
“哎,好,好,我马上就干!”秦淮茹连声应着,不敢有丝毫怠慢。
她放下随身的小包袱,拿起扫帚和抹布,就开始了她在这里的第一天工作。
这活儿,确实是又苦又累。
那些装满了布头的麻袋,沉得要命,她一个女人,拖拽起来十分费力。仓库里灰尘大,没一会儿,她就弄得灰头土脸,跟个要饭的似的。
到了中午,后院开了饭。一个大木桶里,是白菜熬棒子面糊糊,一人两个黑乎乎的杂粮窝头。
秦淮茹端着碗,蹲在墙角,狼吞虎咽地吃着。
这是她几个月来,吃得最踏实的一顿饭。虽然饭菜粗糙得难以下咽,但对她来说,却是能救命的甘霖。
仓库里的其他伙计,都是些干惯了粗活的壮劳力。他们看着秦淮茹,眼神里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鄙夷和好奇。
几个伙计凑在一块儿,一边扒拉着饭,一边拿眼角瞟她。
“哎,听说了吗?这女的,就是轧钢厂那个傻柱院里的。”一个伙计压低了声音,嘴里叼着半拉窝头。
另一个接茬道:“哪个?就是那个老公死了,婆婆跟个母夜叉似的,儿子还是个贼的那个?”
“可不是嘛!听说以前在院里可会算计了,把傻柱拿捏得死死的。现在怎么跑咱们这儿来干这个了?”
“嘿,你还不知道?傻柱现在可不是以前的傻柱了!人家现在是陈老板的对象!这女的得罪了何师傅,在京城都快混不下去了,听说是跪在何师傅家门口,求来的这个活儿呢!”说话的伙计一脸神秘,说得有鼻子有眼的。
“哟,真的假的?跪在门口求来的?”
“那还有假!我表舅的邻居就在那院里住,说得跟真事儿似的!大雪天,跪了小半宿呢!”
这些议论声,虽然压得很低,但还是丝丝缕缕地飘进了秦淮茹的耳朵里。
她的脸,一阵红一阵白,端着碗的手,微微有些发抖。她把头埋得更低了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她想反驳,想争辩,可她能说什么呢?
人家说的,都是事实。
她就是那个男人死了、儿子是贼的寡妇。她就是那个走投无路,跪在雪地里求饶的失败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