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四合院上百双眼睛的注视下,阎解成不紧不慢地检查着那条开裂的椅子腿。
他的动作很专业,先是轻轻晃了晃,然后顺着裂开的纹路,双手稍一用力,“嘎吱”一声,就将那条椅子腿的榫头部分,从卯眼结构里完整地拆了下来。
“大家伙儿都看到了啊,这卯榫接口裂了,说明我当初胶合的时候,可能胶水没上匀,或者木料本身就有暗伤。”阎解成举着那截拆下来的榫头,像个正在现场教学的老师傅,对着众人朗声解释。
他的表情,坦荡无比,仿佛真的是在检讨自己的技术失误。
院里众人伸长了脖子看着,都觉得阎解成这人真实在,办砸了事不推诿,还当众承认,有担当。
易中海站在人群中,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。他死死地盯着阎解成手里的那截木头,一种濒临死亡的恐惧感,紧紧地攫住了他的心脏。
他想喊停,想冲上去把东西抢回来,可他的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,动弹不得。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,看着阎解成举着那截木头,走向了院子中央的八仙桌。
“为了保证以后不再出问题,我得把这接口处清理干净,重新打磨胶合。”阎解成一边说,一边从兜里掏出了一个袖珍手电筒,这是他平时下车间常备的工具。
他打开手电,将一束明亮的光柱,打在了榫头的内侧深处。
然后,他高高举起那截木头,将有光亮的那一面,展示给所有人看,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!
“大家看!为了保证这个活儿的质量,也为了以后万一再坏了好维修,我当时特意在这卯榫结构的内侧,用微雕的刀法,做了个我自己的记号!”
记号?
所有人都被勾起了好奇心,纷纷踮起脚尖,伸长了脖子往前凑。
“什么记号啊?我看看!”
“在哪儿呢?那么小能看清吗?”
离得最近的刘海中,仗着自己位置好,第一个凑了上去。他眯着老花眼,借着手电筒那雪亮的光柱,朝着木头的内侧仔细那么一瞅。
下一秒,他的眼珠子,猛地瞪圆了,嘴巴不自觉地张开,脸上的表情,从好奇,瞬间变成了极度的震惊和不可思议!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他指着那截木头,结结巴巴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是什么呀二大爷?你倒是说啊!”后面的人急了。
阎解成微微一笑,将手里的木头递到了同样一脸疑惑的街道王主任面前。
王主任接过木头,凑到眼前,在手电筒的光照下,看得清清楚楚——在那不过指甲盖大小的卯榫结构内壁深处,一个笔锋苍劲、轮廓清晰的汉字,赫然刻在那里!
那是一个——“阎”字!
轰!
院子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,连风都好像停了。紧接着,人群里像是炸了锅!
“我的老天爷!这……这是说,一大爷早找解成修过椅子?”
“修过椅子还收了钱?那他刚才还跟着二大爷一起闹腾,说解成不公道?”
“我明白了!他这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啊!自个儿得了好处,转过脸就不认人,还拉着咱们当枪使,挑拨离间!”
“呸!什么一大爷,我看就是个伪君子!”
唰——
所有人的目光,都像刀子一样,齐刷刷地从那截木头上,转向了站在人群边缘的易中海。那目光里,有震惊,有鄙夷,有愤怒,更有被人当猴耍了的羞恼!
易中海看着那个清晰无比的“阎”字,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空了。他眼前阵阵发黑,耳朵里嗡嗡作响,周围所有人的脸,都变得扭曲而模糊。
他完了。
他一辈子端着的架子,装出来的“德高望重”,在这一刻,碎得跟地上的泥瓦片似的,再也捡不起来了。
“噗通!”
在全院人鄙夷的注视下,易中海双腿一软,再也支撑不住自己那副苍老的躯壳,整个人瘫软在地,面如死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