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包里的匕首震动时，陈昭正踩在门槛上。
他停住脚，没回头，手已经按在了后腰的乾坤袋上。云锋从旁边冲上来，一把将他拽进门内。苏璃反手关上门，咔哒一声落了栓。
“倒计时变了。”陈昭掏出匕首，屏幕亮着，红光映在脸上。
三分钟。
谁都没说话。刚才那一趟太险，雨水、黑影、数据流一样的敌人，还有那口深得看不见底的井。现在他们回来了，衣服湿透，身上全是泥，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云锋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右臂外壳裂了一半，露出里面烧焦的线路。他扯下几根还能用的导线，塞进工具箱。“老钱的东西该派上用场了。”
他说完就起身，走到墙角掀开一块木板。下面埋着一个青铜色的小匣子，表面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，像是小孩乱画的。
“你真把他的破阵装这儿了？”苏璃皱眉。
“贵是贵，但救命。”云锋打开匣子，里面是一块发光的晶体和一组齿轮模组，“上次交易换的，说是能抗深海压力，还能充能。”
陈昭盯着匕首。倒计时还在走，可周围没动静。他忽然想起什么，把匕首插进地面一道裂缝里。
蓝光顺着纹路爬开。
地面上浮现出一个小型阵法，中心位置微微隆起，像有东西要钻出来。几秒后，一根金属管弹出，顶端连接着一条软管，另一头自动接上了云锋的机械臂接口。
“储能阵启动了。”云锋咧嘴，“老钱这套路，熟得很。”
电流声响起，机械臂开始修复。外壳一块块重组，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。云锋活动手指，握拳，松开，再握。
“能用了。”他抬手，对着空中比了个枪的手势，“再来十个幽影也不怕。”
苏璃没理他，蹲下检查自己的干扰仪。电量条从红色变成黄色，最后稳在绿色。她长出一口气，把设备贴回左耳。
陈昭盘腿坐下，左手放在罗盘上，右手搭在胸口。指环还在发热，但不像之前那样抽搐。他闭眼，慢慢调整呼吸，体内的节奏一点点对齐。
时间术恢复中。
外面雨小了，风也没那么冷。寺庙安静下来，只有设备运行的嗡鸣。
过了大概半小时，院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踩水的声音，是鞋底蹭过青石的那种轻响。接着，空气里飘来一股怪味，像是铜片泡在醋里太久。
“有人。”苏璃低声。
陈昭睁眼，站起身往外走。云锋抓起电弧枪跟上，苏璃紧随其后。
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站着个人。穿件洗得发白的长衫，腰上挂满零件，手里端个青铜鼎，里面液体晃荡，泛着蓝光。
“哟，回来啦？”那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脸色比我上个月卖的防腐膏还差。”
“钱通。”陈昭认出来了，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“我不能在这？”钱通把鼎放在石桌上，自己坐到另一边，“你们拿了我的装备，用了我的阵，连声谢都没有，我还不能来收点利息？”
“我们付过晶片了。”云锋说。
“那次是那次。”钱通敲了敲鼎，“这次是这次。”
他抬头看了看三人，忽然压低声音：“知道那匕首为啥停在三分钟吗？”
没人答。
“因为有人在后台改程序。”钱通伸出一根手指，“幽影不是逃了，他是被拉回去的。倒计时不是催命符，是缓冲期——给你们喘口气的时间。”
陈昭眯眼：“谁给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钱通摇头，“但我知道下一碎片在哪。”
“卯碎片？”苏璃问。
“聪明。”钱通笑了，“南海底下，一座沉了的观测台。以前天庭用来盯人间的地方。现在废了，但碎片还在。”
“怎么下去？”云锋问，“海水两千多米，普通潜水服一压就扁。”
“所以我来了。”钱通从鼎里捞出一张透明薄片，往空中一甩。
全息投影展开。
是一座海底建筑，外形像倒扣的钟，四周布满管道和符文阵列。中间有个圆形入口，被一层光膜封着。
“这是遗迹结构图。”钱通指着几个红点，“这里有三个能量节点，必须同时激活才能开门。否则触发警报，整个区域会被磁暴清场。”
“潜水服呢？”陈昭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