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昭的手还停在半空，指环上的六芒星余光未散。他听见那句“快走，他们已经在路上了”还在耳边回荡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又像就在脑子里炸开。
他没回头，只低声说：“别停。”
苏璃脚步一顿，干扰仪贴在掌心发烫。她没问为什么，只是把仪器塞进外套内袋，左手按住左腿。那里有点热，不疼，但像是有东西在轻轻敲。
云锋收起机械臂的扫描模块，抬头看天。刚才还平静的云层开始翻涌，不是风带起来的那种，是被人撕开似的，裂出几道口子。
第一架战机从云缝里滑下来的时候，三人已经退到林外空地边缘。
它没直接攻击，悬在三百米高空，底部泛起一层暗红光纹。紧接着第二架、第三架接踵而至，呈三角阵型封锁退路。地面开始轻微震颤，不是地震，是某种低频波扫过泥土，顺着脚底往骨头里钻。
“这玩意儿不对劲。”云锋咬牙，“不是冲身体来的。”
陈昭耳朵嗡了一下，眼前闪过几个画面——实验室爆炸那天的闪光，父母站在神树前的背影，还有父亲刻下甲骨文时颤抖的手。那些画面来得快，去得也快，但他知道这不是回忆。
是入侵。
他猛地掐住自己手腕，疼感拉回神志。再抬眼时，瞳孔已泛起金光。
“精神压制。”他说，“他们在用信号洗我们的脑子。”
苏璃已经打开干扰仪，手指飞快在屏幕上划动。她调出脑波反向过滤程序，把母亲留下的雷神密码嵌进去。仪器发出一声短鸣，一圈蓝光从她脚下扩散开来。
周围的空气好像硬了一瞬。
云锋趁机把机械臂插进土里，利用地下金属矿脉做导体，把震荡波引向远处。他额头冒汗，嘴里骂了一句：“老子刚修好的线路又要烧了！”
战机底部的红光闪了两下，停了。
压制解除了。
陈昭没松口气。他盯着天空，指环微微震动。碎片融合后的暖流还在体内循环，但此刻多了一丝滞涩感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试图挤进来。
“他们不是来抓人的。”他说，“是在等什么。”
话音刚落，中央那架主舰表面亮起一道光幕。一个身影缓缓浮现，高大、沉重，披着青铜色战甲，脸上戴着半张面具。
是重岳。
他的声音不是从扬声器传出，而是直接撞进耳朵里，像一块石头砸进井底。
“尔等窃取天序之器，扰动轮回定轨，罪不可赦。”
云锋冷笑：“偷？那树是你家后院种的？我们拿的是祖宗留下的东西！”
重岳不动，也不反驳，只是抬起一只手。空中浮现出几行古字，笔画扭曲，带着电弧般的残影。
陈昭一眼认出来，那是《山海经》失传的禁律篇，讲的是“神器归位，逆者化尘”。
“这是通告。”苏璃低声说，“不是谈判。”
她话刚说完，战机群能源读数突然飙升。不是攻击充能，更像是在建立通道。云锋的机械臂自动弹出探测模块，扫描结果显示：高空磁场出现环形塌陷，直径超过八百米。
“他们在接引。”他说，“不是派兵，是请人。”
陈昭握紧指环。他能感觉到巳碎片在回应什么，那种共鸣不是敌意，也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……熟悉。
就像小时候听见父母念咒语时的感觉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上一次见重岳，对方明明已经被唤醒记忆，喊出了“这天地，该换个人管管了”。可现在站在这里的，只是一个冰冷的投影，连语气都像被剪辑过。
“不对。”他说，“这不是真正的重岳。”
苏璃皱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是被控制的。”陈昭看着空中虚影，“有人用规则把他钉住了。”
云锋啐了一口：“管他谁在后台操纵，先打掉信号再说。”
他从背包里抽出一根合金杆，接上机械臂的能量接口，往地上一插。瞬间，一道电磁脉冲沿着土壤蔓延，直冲主舰底部。
光幕晃了一下。
重岳的身影裂开一道缝，随即修复。他依旧面无表情，开口重复：“罪不可赦。”
“白费劲。”苏璃摇头，“这只是个喇叭，真身不在这里。”
陈昭闭眼，启动时间术。金色波纹在他眼中流转，视野里的时间线开始分层。他看到战机群背后有一条极细的光链，从高空某点垂下，连接着每一个单位。
那不是通讯链。
是操控链。
他睁开眼：“源头在上面。他们借重岳的名号发话，实际在用别的手段施压。”
“目的呢？”苏璃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