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吹，带着火药和铁皮烧焦的味。
陈昭一脚踩进垃圾场的大门，鞋底碾过碎玻璃，发出咔嚓声。云锋跟在后面，左臂机械义肢只剩半截外壳挂在肩膀上，电线裸露，冒着黑烟。他喘得厉害，每走一步都像拖着石头。
“到了。”陈昭说。
“嗯。”云锋抹了把脸上的灰，“别站门口，里面更糟。”
他们往里走。废墟比记忆中更破。实验台翻倒，零件散了一地，天线塔断成两截，横在通道中央。曾经亮着红绿灯的主控箱现在黑着，只有几根导线还闪着电火花。
云锋踉跄几步，扑到控制台前。他用右手把残存的机械臂插进供能槽，用力一按。接口卡住，发出刺耳摩擦声。
“还能用？”陈昭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云锋咬牙，“试试。”
蓝光从地面升起，一圈一圈向外扩散。能量盾开始重建，半球形屏障缓缓合拢。外面的时间风暴撞在盾面上，发出沉闷撞击声，像是有人在敲铁皮屋。
陈昭低头看胸前的时间样本。瓶子还在发热，甲骨文在瓶身流动，像活的一样。他伸手摸了摸，温度比刚才高了不少。
他的机械义肢弹出扫描界面：【盾核心温度超标，预计维持时间：4分37秒】
“不到五分钟。”他说。
“够了。”云锋靠着控制台坐下，额头全是汗，“只要你不发呆，够你干完正事。”
“你撑得住？”
“废话。”云锋咧嘴一笑，“老子这身机械，值了！”
话音刚落，头顶传来嗡鸣。
两人抬头。夜空裂开一道缝，一架天庭战机穿过云层，机腹亮起红光。
“来得真快。”陈昭抬手护住样本瓶。
“它早盯上了。”云锋从工具包里抽出一根电容棒，砸进主控台，“轰”地一声，火花炸开。他吹了声口哨，节奏轻快，像是在听歌。
能量盾猛地一震，蓝光暴涨，随即又暗下去一层。裂痕出现在盾面右上方，像蜘蛛网一样慢慢蔓延。
“第一击要来了。”陈昭后退两步，靠住支撑柱。
“别躲太远。”云锋没回头，“等会我喊你就跑，别愣着。”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
“断后呗。”云锋笑了笑，“你以为我陪你走到这儿，真是为了看风景？”
陈昭没说话。他知道云锋什么意思，但他不想接这话。
战机俯冲而下，机腹红光凝聚成束，一道能量炮直射盾心。
轰！
整个垃圾场都在晃。实验设备接连爆炸，火光冲天。盾面裂痕瞬间扩大，三分之一区域变透明，时间风暴从缺口灌入，卷起满地碎片。
陈昭被气浪掀得贴在墙上，耳朵嗡嗡响。他看见云锋死死抓着控制台，手指关节发白，嘴里哼着那首不成调的口哨。
“还没完。”云锋低声说。
第二道攻击已在充能。
陈昭想上前帮忙，机械义肢却弹出警告：【外接风险过高，可能导致连锁崩溃】
他停住了。
不能碰。
一碰，全毁。
云锋察觉身后动静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：“站那儿别动。你是最后一个能改程序的人，不是来陪我报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