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日悬在半空，五块晶体静止不动。陈昭站在原地，手还握着苏璃的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，也能听到她的心跳。可当他低头看自己脚边的地面时，影子不见了。
他抬起手，掌心已经变得透明，像玻璃一样能看到后面的裂缝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他说。
声音还在。
但他说话的时候，嘴唇没有抖动，像是从别处传来的回音。
苏璃盯着他，眼神变了。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，力气大得不像平时。
“你还在。”她说，“你能听见我吗？”
“我能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别松手。”她咬牙，“不管发生什么，别松。”
话刚说完，空中裂开一道口子。
一个人影走来，穿着宽大的星纹长袍，手里抱着一本泛黄的册子。他的脸很白，眼睛是空的，像被人挖走过又填了灰进去。他每走一步，脚下就浮现出一串数字，一闪即灭。
陈昭认得这人。
司命星君。
但他现在不对劲。
那本册子自动翻开，红笔在纸上滑动，写下几个字：**陈昭，存在概率——0%**。
册子合上，风一吹，那页纸化成灰烬，飘向陈昭的脸。
灰落在他肩上，碰到的地方开始变淡，像被橡皮擦一点点抹去。
“你他妈算什么东西！”苏璃冲上去，把那人猛地推开。
司命星君没反应，倒退两步，册子再次打开。这次不止写名字，还画出一条线，从陈昭的位置连向虚无，标注“已删除”。
陈昭低头看自己的腿，小腿已经看不见了，像是融进了空气里。
“苏璃。”他开口，“我现在……是不是真的？”
“你当然真。”她吼，“你站在这儿，你说这话，你抓着我的手！仪器瞎了都比你脑子糊涂！”
她掏出随身的量子监测仪，屏幕闪了几下，跳出一行字：**目标个体死亡于三分钟前，当前信号为残余意识投影**。
她砸了屏幕。
“放屁！”
又摸出另一个设备，接在脑波干扰仪上。数据流疯狂滚动，全是同样的结论——全球所有高精度观测系统，同步判定陈昭不存在。
有人看见他，有人看不见。
看得见的人说他在发光；看不见的人说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“问题不在你。”苏璃喘着气，“问题在‘看’这件事本身。”
她抬头望天。
“你们搞这套？”她对着黑日喊，“用观测定义现实？谁看谁算数？那你告诉我，如果全世界都不看你，你是不是也该消失？”
黑日没动。
但司命星君突然抬手，指向她。
册子翻页，新一行出现：**苏璃，观测行为异常，判定为干扰源，建议清除**。
“想都别想。”陈昭猛地往前踏一步，虽然他已经没有脚印。
他挡在她前面，胸口发烫。
伤痕又开始烧，这次不是疼，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醒来。
他忽然想起刚才的画面——青铜神殿，七具棺材，其中一具开着，女人戴着戒指，上面刻着“璃”字。
他不敢回头。
怕一看，她就会变成那个样子。
“我不是0%。”他说，声音低但稳，“我没死。我没消失。我不接受你的定义。”
司命星君举起册子，红笔悬在半空，准备划最后一道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灰影掠过天空。
不是飞，也不是走，更像是时间本身裂开了一条缝，有人从里面走出来又缩回去。
风里留下一句话：
“真正的你，在观测者看不到的维度。”
声音很轻，像烧完的纸片落地。
但陈昭听清了。
他也记得这个声音。
时守。
他还活着？还是只剩下一缕记忆？
他来不及想。
身体已经快没了，只剩上半身还能勉强看清轮廓。他感觉自己越来越轻，像要被风吹散。
“苏璃。”他又叫她。
“我在。”她立刻应。
“你还看得见我吗？”
“看得见。”
“摸得到吗？”
她伸手，按在他心口的位置。那里金纹还在跳，微弱但持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