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气太重，动作变形了。”
苏晨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他一个微妙的侧身，刀尖带着绿色的残影，擦着他的鼻尖划过。那股狂暴的气劲甚至让空气都产生了灼热的扭曲。
就在阿卡丽旧力已尽、新力未生的一刹那。
苏晨的脚下微不可察地一动。
一股根本无法抵抗的巧劲，顺着地板，通过阿卡丽的脚踝，瞬间传遍她的全身。
阿卡丽只觉得自己的重心被凭空抽离，整个世界都在旋转，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，狼狈地向前踉跄几步，险些一头栽倒在地。
“你的‘气’在乱窜。你是在用蛮力，不是在用技巧。”
冰冷的评价格外刺耳。
阿卡丽强行稳住身形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从最初的不服气，到中途的震惊，再到此刻……一种深深的无力感，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。
她再一次发动了攻击。
又一次。
再来一次！
道场里，只剩下她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，和木刀划破空气时越来越无力的呼啸。
当啷。
一声清脆的撞击声，在寂静的道场中显得格外突兀。
她再也握不住了。
那柄陪伴了她多年的木刀从脱力的指间滑落，弹跳着滚到一边。
阿卡丽双手撑着膝盖，汗水顺着下颌滴落，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，肺部火烧火燎，喉咙里充满了铁锈的味道。
她抬起头，用尽全身力气，看向那个站在道场另一端的身影。
一个让她感到绝望的事实，冲击着她的认知。
从开始到现在，苏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，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紊乱。
他的额头没有一滴汗珠。
他的胸膛没有一丝起伏。
他的格斗技巧，他对于战斗的理解，已经抵达了一个她无法理解，甚至无法仰望的境界。
苏晨缓缓走到她的面前。
他的脚步声很轻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阿卡丽崩溃的自尊心上。
他弯腰，捡起了那把木刀。
“你引以为傲的刺客技巧，在我看来，破绽百出。”
苏晨的话语，没有丝毫情绪，却如同一柄万钧重锤，将阿卡丽心中那座名为“高傲”的冰山，彻底砸得粉碎。
“你……”
阿卡丽抬起头，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他。汗水和不甘混合在一起，从她苍白的脸颊滑落。
“你到底……是怎么练的？”
她的声音嘶哑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苏晨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，那双曾经锐利如隼的眸子，此刻只剩下茫然和空洞。
今天的“调教”，已经足够了。
再多，就会彻底摧毁她的武道之心。
“等你什么时候能碰到我，我再告诉你。”
苏晨将手中的木刀，轻轻扔回到她的怀里。
“记住我今天教你的第一课。”
他的声音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严肃。
“永远不要被你的愤怒和杀意所掌控。”
阿卡丽下意识地抱住了那柄冰冷的木刀。
她握紧了刀柄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的身体还在因为脱力而不住地颤抖。
但是，在她那双被汗水浸透的眼眸深处，那片名为绝望的灰暗正在迅速褪去。
一缕微弱的，却无比坚韧的光，正从最深处，缓缓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