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,浓稠如墨。
林黛玉站在原地,遍体生寒。
那声“杀人”,不似人言,更像是从九幽深处刮来的罡风,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铁锈味,刮得她耳膜生疼,心脏骤停。
她眼睁睁看着贾瑄抱着惜春,与她擦肩而过。
他身上那股凝若实质的杀气,化作无形的巨浪,将她整个人都推得向后踉跄了一步。
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贾瑄。
不是那个在扬州初见时,带着几分疏离与审视的少年。
也不是那个在荣庆堂上,言辞锋利、智珠在握的侯爷。
此刻的他,是一柄出了鞘的绝世凶兵,褪去了一切伪饰与温情,只剩下最原始、最纯粹的锋芒与杀意。
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,再无半分人类的情绪。
唯有一片死寂。
一片比西伯利亚万年冻土还要冰冷、还要荒芜的死寂。
卫峥的身影,自廊柱的阴影中滑出,无声无息地跟在了贾瑄身后。
主仆二人,一前一后,就这么走入了沉沉的夜幕之中。
唯有那两个字,依旧在死寂的院落里回荡。
杀人!
……
荣国府,朱漆大门在夜色中紧闭,门前悬挂的巨大灯笼,散发着昏黄的光,将“敕造荣国府”五个鎏金大字映照得威严而沉闷。
“咚。”
“咚。”
“咚。”
沉重、整齐、富有金属质感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打破了长街的静谧。
那声音,不似寻常人行走,更像是攻城的重锤,一下,又一下,精准地砸在所有听闻者紧缩的心脏上。
一支队伍,出现了。
一支周身弥漫着铁与血气息的队伍,正以无可阻挡的行军之态,径直逼向荣府正门。
为首者,正是贾瑄。
他怀中抱着气息微弱的贾惜春,一步一步,走得极稳。
他走在最前。
他身后,是面容冷峻、气息渊渟岳峙的宗师护卫,卫峥。
卫峥之后,是三十六名玄甲卫。
他们身披玄色重甲,腰悬制式精钢佩刀,头戴铁盔,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。火把的光芒跃动在他们漆黑的甲胄上,反射出冰冷而残酷的流光。
他们沉默着,却形成了一座移动的钢铁森林。
肃杀之气,冲天而起!
“站住!什么人!”
荣府门房的呵斥声刚一出口,就变了调。
借着灯笼光,他们看清了来人的面容,那张脸他们再熟悉不过。
“侯……侯爷?”
门房的声音里充满了惊疑与恐惧。
宁国府的侯爷,为何深夜带着披甲执锐的亲兵,以这等阵仗来到荣府门前?
贾瑄的脚步,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。
他的目光,甚至没有在这些奴才身上停留哪怕一瞬。
他们不配。
“滚开!”
卫峥的声音,如同出鞘的刀。
他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与思考的时间,魁梧的身躯前踏一步,长腿如鞭,挟着裂空的风声,悍然踹出!
那试图上前阻拦的门房,话音未落,整个人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轰中胸口!
咔嚓——!
骨骼碎裂的闷响,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。
他像一个破麻袋,当场倒飞出去,狠狠撞在门前那尊巨大的石狮子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,随即软软滑落在地。
双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已然齐齐折断!
“啊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