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,终于迟迟地爆发出来,划破了夜空。
剩下的几个门房,吓得魂飞魄散,双腿一软,直接瘫倒在地,连滚带爬地向两边闪躲,裤裆处一片湿热。
贾瑄一行人,对这一切视若无睹。
他们无视了国公府邸夜不叩门的规矩。
他们无视了内宅不得披甲执刃的规矩。
他们如同一支攻城的军队,自洞开的大门处,一路闯入了这座外表光鲜、内里腐烂的百年府邸!
他们的目标,明确无比。
直奔——荣禧堂!
沿途,无数被惊动的下人、婆子、丫鬟,从各自的屋子里探出头来。
当他们看到这支散发着血腥味的钢铁队伍时,所有人都被吓得面无人色,发出一声声短促的惊叫,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缩回阴影里,浑身筛糠般地颤抖。
荣禧堂。
这里是荣国府权力的心脏,是贾政处理族中要务、接见重要宾客的地方。
此刻,那两扇象征着门面的厚重朱门,被卫峥一脚踹开!
“砰!”
巨响声中,木屑纷飞。
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整扇门板都向内倒去,重重砸在地上。
贾瑄抱着惜春,踏入了这座空旷而威严的厅堂。
他抬头,目光扫过正上方那块由先帝御笔亲题的“荣禧堂”牌匾,眼神中没有半分敬畏,只有无尽的冰冷与嘲弄。
御笔亲题?
荣耀体面?
在这肮脏的罪恶面前,不过是一个笑话。
他大马金刀地走到厅堂正中,在那张平日里只有贾政才有资格落座、象征着荣府绝对权力的黄花梨主位太师椅前,停下了脚步。
然后,他小心翼翼地,用一种近乎安放神祇的虔诚姿态,将怀中那个奄奄一息、已经彻底陷入昏迷的女孩,轻轻地放在了椅子上。
小小的、瘦弱的身体,蜷缩在宽大而威严的太师椅中,显得那样的无助,那样的脆弱。
这一幕,充满了荒诞与诡异的冲击力。
他自己,则转身,如一杆标枪,笔直地立在了厅堂正中。
随行的丫鬟墨书,端着一个托盘,脸色煞白地跟了进来,盘中,正是那碗刚刚从惜春院中取来,尚且温热的“滋补汤药”。
贾瑄从她手中,接过了那碗毒药。
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。
手臂一扬,手腕一抖。
“啪!”
盛满了毒药的瓷碗,被他狠狠地砸在了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!
清脆的碎裂声,在空旷的厅堂里炸响,无比刺耳。
褐色的汤药,混杂着白色的瓷器碎片,溅满了整个公堂。
那股浓重又带着一丝诡异甜腻的药味,瞬间弥漫开来。
这是罪证!
“卫峥!”
贾瑄的声音,如同从冰层之下传来,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属下在!”
卫峥踏前一步,单膝跪地,甲胄发出沉闷的碰撞声。
“封锁荣禧堂!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!”
“将贾政、王夫人、贾母,全部给本侯‘请’来!”
“请”字,被他咬得极重,带着不容置喙的森然寒意。
“再去!”贾瑄的声音愈发冰冷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凌,“去王夫人院中,将周瑞家的那个刁奴,给本侯五花大绑,押过来!”
“遵命!”
卫峥领命起身,转身一挥手,三十六名玄甲卫立刻散开,一部分人如门神般守住荣禧堂的各个出口,另一部分则跟着卫峥,如狼似虎地扑向了后宅深处。
贾府上下,被这雷霆万钧的阵仗,彻底吓得魂飞魄散。
平日里象征着荣耀和体面的荣禧堂,在这一刻,烛火摇曳,甲光森然。
它不再是宗族议事的厅堂。
而是变成了审判罪恶的肃杀公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