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假惺惺地叹了口气，随即话锋一转，带着炫耀的口吻：“不过呢，你也别太担心。叔在厂里，在领导面前，多少还有点面子。你要是真不想去，或者想在乡下找个轻松点的活儿，跟叔说一声，叔说不定能帮你活动活动。当然啦，这求人办事嘛，总不能空着手，你说对不对？”
苏晨听着他这虚伪至极的话，胸中怒火翻腾，拳头在袖子里悄然握紧，骨节发白。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，用尽全身力气给这张令人作呕的脸上来一拳！
但他强行忍住了。
冲动是魔鬼。现在动手，先不说打不打得过（原主身体虚弱，许大茂虽然不算壮实但也是个成年人），光是“殴打长辈”这个罪名，就足够院里那几位“道德天尊”把他批倒批臭，甚至可能直接扭送派出所，到时候下乡就更成了铁案。
而且，他敏锐地察觉到，许大茂这话里透着一股不寻常。他一个放映员，凭什么能“活动”下乡名单的事？除非……他本身就知道内情，甚至可能也参与其中！毕竟他和周波走得近，而易中海正是通过周波运作的！
想到这里，苏晨压下动手的冲动，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他抬起头，目光锐利地直视许大茂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：
“许大茂，收起你那套假仁假义吧。帮我活动？你先把自己那点破事活动明白再说吧！”
许大茂脸色一沉：“你小子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什么意思你不清楚？”苏晨语速不快，却字字如刀，“一个连自己媳妇都能逼走，结婚这么多年连个蛋都下不出来，整天上蹿下跳巴结领导，就指望别人施舍点残羹冷炙的绝户，也好意思在我面前充大辈、装能耐？你先想想自己老了以后怎么办吧，怕是死了连个摔盆的人都没有！”
“绝户”二字，如同最恶毒的诅咒，精准无比地捅到了许大茂内心最痛、最忌讳的地方！他和娄晓娥结婚多年一无所出，本来就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，娄晓娥走后，他更是坐实了“绝户”的名头，这是他最大的逆鳞！
“小兔崽子！你他妈找死！”许大茂瞬间勃然大怒，脸涨成了猪肝色，一把扔开自行车，扬手就要朝着苏晨抽过来！自行车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。
这边的动静早就引起了中院几户人家的注意。
易中海家房门打开，穿着一身干净中山装，面容严肃的易中海背着手走了出来。贾家的窗帘缝隙后，秦淮茹和婆婆贾张氏的脸若隐若现。何雨柱（傻柱）更是直接从他住的耳房里窜了出来，他刚才就在屋里，听得真切。
“干什么呢！许大茂！你想动手打人是不是？”傻柱嗓门洪亮，撸着袖子就冲了过来，他虽然也看苏晨不顺眼，但更乐意找许大茂的茬。
前院的二大爷刘海中（挺着胖胖的肚子，官威十足）和后院的三大爷阎埠贵（戴着眼镜，一脸精于算计）也被惊动，纷纷围拢过来。转眼间，中院就聚集了七八个人，目光都聚焦在苏晨和许大茂身上。
眼看人都来了，许大茂扬起的巴掌僵在半空，打下去，众目睽睽之下殴打烈士遗孤，这罪名他可担待不起。不打，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！
苏晨却根本没理会他扬起的巴掌，甚至往前踏了一步，冰冷的目光扫过围观的众人，最后定格在易中海和傻柱脸上片刻，然后重新看向许大茂，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：
“打啊？怎么不打了？正好，省得我多跑一趟派出所了。”
“派出所？”许大茂一愣，举着的手下意识放了下来，怒气未消地喝道，“你少他妈吓唬人！你去派出所干嘛？”
不仅许大茂，易中海、刘海中、阎埠贵，以及躲在窗后的秦淮茹，还有梗着脖子的傻柱，全都竖起了耳朵。这苏晨，怎么突然提起派出所了？他想干什么？
苏晨看着许大茂，又缓缓环视一圈在场的几位“管事大爷”和主要禽兽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说道：
“我去报警，当然是要问问派出所的同志，这四九城，咱们新社会，还管不管烈士家属被欺负的事情了！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陡然提高，带着一股悲愤和决绝：
“我要问问他们！烈士尸骨未寒，他唯一的儿子，唯一的血脉，就被人强行写进了下乡名单！连他爹用命换来的工作，都被人顶替了！这还有没有王法！还有没有天理！这烈士的鲜血，是不是就白流了！”
这番话，如同平地一声惊雷，猛然在众人耳边炸响！
“轰！”
易中海脸色骤变，一直维持的严肃镇定瞬间消失，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。他万万没想到，苏晨这个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小子，竟然敢不通过他们三位大爷，直接就要去报警！而且直接点出了“烈士家属被欺负”、“工作被顶替”这两个最要命的问题！
刘海中胖脸一抖，小眼睛瞪得溜圆，他官迷心窍，最怕惹上这种可能影响他“仕途”的麻烦事。
阎埠贵扶了扶眼镜，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利弊，看向苏晨的眼神充满了惊疑不定。
许大茂更是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他刚才被“绝户”气得昏了头，现在才反应过来，苏晨这是要捅破天啊！他虽然跟着周波干了不少缺德事，但也知道轻重，这两年运动势头有所减弱，风向隐隐有些变化，他正处在巴结领导谋求升迁的关键时期，最怕的就是在这种时候惹上衙门官非，万一……万一上面真追究起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