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在屋里听得真切，脸瞬间吓得煞白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棒梗顶替工作的事情要是被捅到派出所，那还得了？
傻柱也愣住了，他脑子直，之前只觉得踹了苏晨一脚是帮他贾家秦姐出气，没什么大不了的，根本没往“欺负烈士家属”、“顶替工作”这么严重的层面上想。现在被苏晨当众喊出来，他才隐隐觉得，事情好像有点闹大了。
整个中院，陷入了一片死寂。只有寒风刮过屋檐，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站在场中，身形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苏晨。他们原本以为这个失去父亲的少年可以随意揉捏，可以按照他们的意愿被赶去下乡，所有的委屈和不满都会被压制在这座四合院的高墙之内。
但现在，苏晨用最直接、最激烈的方式，告诉他们——
这事，没完！
易中海脸色铁青，嘴唇哆嗦着，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。他千算万算，没算到苏晨这个平时闷不吭声的小子，竟然有如此胆量和决绝，直接要把事情捅到官府去！这完全打乱了他将事情压在小院内部解决的盘算。
短暂的死寂之后，一声尖利刺耳的嚎叫打破了沉默。
“哎呦喂！没法活了啊！”贾家的门“哐当”一声被推开，贾张氏那肥胖的身影如同一个肉球般滚了出来，她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双手拍打着地面，开始了她惯常的表演，“老贾啊！东旭啊！你们睁开眼看看吧！有人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！这小兔崽子血口喷人，诬陷我们家棒梗啊！他不得好死啊！”
她一边干嚎，一边用恶毒的眼神剜着苏晨，唾沫星子乱飞：“你个有娘生没娘教的小畜生！克死了爹妈，现在还想来克我们邻居！你去报警？你去啊！看官老爷信你的还是信我们的！我们贾家根正苗红，棒梗是去接革命的班！你算个什么东西！”
苏晨冷冷地看着她撒泼，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，只有冰冷的厌恶。他没理会贾张氏，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刚刚回过神来的二大爷刘海中。
刘海中挺着他的胖肚子，努力摆出官威，清了清嗓子，指着苏晨呵斥道：“苏晨！你太不像话了！眼里还有没有我们三位管事大爷了？院里有什么事不能先跟我们说？动不动就要报警，你这是无组织无纪律！是破坏我们大院儿的团结和稳定！”
苏晨嗤笑一声，声音清晰地反驳道：“二大爷，您这话我可不敢认。跟我讲组织？讲纪律？讲团结？”
他目光扫过贾张氏和刘海中，语带讥讽：“贾婆婆在地上打滚撒泼，咒我死的时候，您这管事大爷的纪律在哪儿？棒梗顶替我工作，傻柱把我踹晕在院里的时候，您这管事大爷的团结又在哪儿？现在我要去找能讲理的地方说道说道，您倒跟我谈起组织和纪律了？合着这大院儿的规矩，就是专门用来欺负我这种没爹没娘的孤儿是吧？”
这番话条理清晰，句句在理，直接把刘海中噎得满脸通红，张着嘴“你…你…”了半天，却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周围一些原本看热闹的邻居，闻言也暗自点头，觉得苏晨说得在理，这院里几位大爷，确实有点偏袒贾家和傻柱。
贾张氏见刘海中吃瘪，嚎得更起劲了。刘海中则是恼羞成怒，指着苏晨的手都在发抖：“你…你强词夺理！”
眼看场面就要失控，一直阴沉着脸没说话的易中海终于开口了，他先是用严厉的眼神瞪了贾张氏和刘海中一眼，示意他们闭嘴。
贾张氏虽然混不吝，但对易中海还是有几分忌惮，声音小了下去，但依旧坐在地上哼哼唧唧。刘海中则是忿忿地放下了手。
易中海这才看向苏晨，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看似公允和痛心疾首的表情，语气沉重地说道：“苏晨啊，我知道你爹刚走，你心里难受，有委屈。但再委屈，也不能这么目无尊长，胡说八道啊！”
他开始了惯用的道德绑架：“贾婆婆年纪大了，你这么说她，合适吗？二大爷再怎么说也是院里的管事大爷，为院里操心劳力，你这么说他，寒不寒人心？快，给你贾婆婆和二大爷道个歉，这事就算过去了。咱们关起门来，还是一家人，有什么问题，院里三位大爷给你做主！”
他顿了顿，加重了语气，带着指责的意味：“至于报警？那就是胡闹！派出所的同志每天日理万机，要处理多少大案要案？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去麻烦人家，这不是浪费宝贵的公共资源吗？你这是给国家添乱！”
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话！先把苏晨定位成“受委屈闹事不懂事”的孩子，再用“尊长”、“一家人”、“国家资源”的大帽子压下来，若是原来的苏晨，恐怕真的就被唬住了。
但现在的苏晨，只是用看小丑一样的目光看着易中海表演。
等易中海说完，苏晨才缓缓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，直接撕开了易中海伪善的面具：
“一大爷，您这话，我可真听不下去了。”
他故意把“一大爷”三个字咬得很重，带着浓浓的嘲讽。
“让我给他们道歉？凭什么？就凭贾张氏为老不尊，坐地撒泼？就凭二大爷是非不分，拉偏架？还是凭您易中海……在这里装模作样，和稀泥？”
易中海脸色一沉：“苏晨！你怎么说话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