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的哭声戛然而止,举着钱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那完美的悲苦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,显得有些尴尬和愕然。
苏晨继续毫不留情地戳穿她的心思:“你嘴里说着对不起,心里盘算的不过是怎样用最少的代价,把我打发去乡下,好让你儿子棒梗安安稳稳地占了我的工作,留在城里。你这道歉,有半分真心吗?不过是被我逼到不得不低头的权宜之计罢了。”
被苏晨如此直白地揭穿,秦淮茹脸上有些挂不住了,那副可怜相收敛了几分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。她放下举着钱的手,语气也硬了一些:
“苏晨,你怎么能这么想秦姨?我……我也是为了这个家!再说,这下乡名单是厂里和街道定下的,已经成了定局,改不了了!你再这么胡搅蛮缠下去,对你有什么好处?”
她以为苏晨是嫌钱少,一咬牙,又从易中海给的那两百块里抽出五张十元的,连同自己那五十多块一起,凑了整整一百块,再次递到苏晨面前,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“诚意”:
“这是一百块!苏晨,你拿着!一百块啊!足够你在乡下盖两间不错的房子,买不少粮食,舒舒服服过上好几年好日子了!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?听秦姨一句劝,拿着钱,安安生生下乡去,别闹了,行不行?”
在她看来,一个十六岁的半大孩子,见到一百块“巨款”,怎么可能不动心?这足以买通他闭嘴了。
然而,苏晨看着那叠钱,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,眼神里充满了怜悯,仿佛在看一个搞不清状况的傻瓜。
“秦淮茹,你到现在还没弄明白吗?”苏晨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,“你以为我在乎的是下乡本身?还是你这区区一百块钱?”
他向前逼近一步,目光如刀,直刺秦淮茹的心底:“我告诉你,下乡,我去定了!我知道名单改不了。但是!我去,和我被你们坑害了不得不去,是两码事!”
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起来:“你们联手坑害烈士家属,篡改政策,顶替工作!这是重罪!只要我现在去报警,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派出所的同志,你以为能瞒得住?厂里,街道,甚至更上面,一查一个准!易中海,许大茂,傻柱,还有你们贾家!有一个算一个,谁都别想跑!”
苏晨盯着脸色逐渐变得苍白的秦淮茹,一字一句,如同宣判:“棒梗顶替我的工作?到时候他不但工作保不住,还得背上一个欺瞒组织、侵占烈士子女权益的罪名!你秦淮茹,作为知情者和参与者,能脱得了干系?易中海、许大茂他们或许有点人脉能周旋一下,但你们贾家,有什么?就凭你一个月三十多块的工资,还是凭你婆婆坐地撒泼的本事?”
他冷笑一声,语气带着一种残酷的平静:“我现在是被你们逼得不得不下乡,看起来是倒霉。但你们呢?等着吧,等我走了,事情爆出来,你们要面对的,可能就是牢狱之灾,甚至是……吃枪子儿!到时候,谁更惨?”
当那个“死”字清晰的从苏晨嘴里说出来时,秦淮茹浑身猛地一颤,如遭雷击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。
直到这一刻,她才真正意识到,眼前的苏晨不再是那个可以任由他们拿捏的少年,他是铁了心要报复!而且他的报复,是如此狠辣,直指要害!装可怜、诉苦、给钱,这些以往无往不利的手段,在他面前彻底失效了。
她可以不在乎婆婆贾张氏的死活,甚至阴暗地希望她消失,但她不能不在乎自己,更不能不在乎她的命根子——儿子棒梗!一旦事情败露,苏晨说的那种后果,完全有可能发生!到时候,她们贾家就真的全完了!一想到棒梗可能被牵连进去,甚至……她就感觉天旋地转,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!
“不……不能……苏晨,你不能这样……”秦淮茹彻底慌了神,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,之前的镇定和算计荡然无存,“我们……我们之间没有那么大的深仇大怨啊……何至于此啊……”
“没有深仇大怨?”苏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和愤怒,“秦淮茹!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说!我苏晨,烈士苏峰的独子!本来可以顺理成章接替我父亲的工作,留在城里,衣食无忧!是你们!是你们贾家,为了你们自己的私利,联手易中海他们,硬生生夺走了我的工作,把我踢去了乡下!你们这是斩断了我未来的路!毁了我本该拥有的一切!”
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,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:“这还不叫深仇大怨?难道非要我像原……像我之前那样,被你们活活逼死,才叫有仇吗?你们贾家真是好大的胆子!在这种形势下,还敢顶风作案,欺负到烈士家属头上!谁给你们的胆子!”
苏晨深吸一口气,仿佛不愿再与这蠢妇多费唇舌,冷冷道:“行了,我没时间跟你在这儿耗。让开,我还要去派出所报案。”
说完,他绕过挡在前面的秦淮茹,就要继续往前走。
“不!不要!”
眼看苏晨决意要走,秦淮茹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。苏晨话语里那种“赶尽杀绝”的坚决,以及对于“枪毙”风险的恐惧,如同滔天巨浪将她淹没。她此刻只有一个念头——绝对不能让苏晨去报警!无论如何都不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