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山下乡,那是国家政策,我本来是无条件拥护的。”苏晨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凌厉,“但是!按政策,我苏晨,烈士的唯一子女,是明文规定可以留城的!是你们,用了龌龊手段,把我的名字硬塞进了名单!让我不得不放弃城里的生活,去那穷乡僻壤吃苦受罪!”
他盯着秦淮茹,开始计算:“知青下乡,短则三五年,长则十年八年,甚至一辈子回不来的也有。咱们就往少了算,按十五年。到了乡下,挣工分才能有口粮,那点收入够干什么?要想不吃苦,不被人欺负,每年打点关系、买通干部、改善生活,哪一样不要钱?就算每年最少两百块,十五年,就是三千块!这笔钱,你们得出!”
秦淮茹听着这算法,心都在滴血,忍不住反驳道:“每年两百?这也太高了!乡下地方,哪用得着这么多钱打点?苏晨,你不能这么算……”
“高?”苏晨打断她,语气带着一种看穿未来的冷漠,“秦淮茹,你眼光放长远点。现在的两百块和十五年后能一样?我这还没给你算上通货膨胀呢!要是把物价上涨的因素算进去,这数字还得翻着跟头往上涨!我给你按现在的价钱算,已经是仁至义尽了!”
“通货膨胀?”秦淮茹对这个词感到陌生,但隐约明白是钱会不值钱的意思,她张了张嘴,还想争辩,但看到苏晨那不容置疑的眼神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她算是看明白了,苏晨这就是在漫天要价,根本就没打算跟她讲道理。她心里盘算着,反正这钱也不是她一个人出,易中海、傻柱,还有院里其他参与这事的人,一个都跑不了!尤其是贾张氏,那个老虔婆手里肯定攥着不少钱,让她掏钱去!至于自己……反正贾家的钱从来也没多少能落到自己手里,心疼也是白疼。
这么一想,秦淮茹反而冷静了一些,甚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麻木,不再争辩,只是默默地坐回到冰冷的地上,低垂着头,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。她打定主意,先把苏晨的所有条件都听完,然后带回院里,让易中海他们头疼去!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!
苏晨见秦淮茹不再吭声,一副认命的样子,便继续他的“清单”。
“第三项,乡下生活的赔偿。”苏晨伸出第三根手指,“乡下什么条件?粗粮野菜能饿死耗子!我正长身体的时候,去了那里,营养跟不上怎么办?每年至少得额外花一百块钱买细粮、买肉补身体吧?十五年,就是一千五百块!”
“第四项,”他不等秦淮茹反应,迅速伸出第四根手指,“精神损失费、误工费、青春损失费!还有,乡下冬天冷夏天热,我得要取暖补贴和降温补贴吧?来回城里探亲的路费得报销吧?这些杂七杂八的费用加起来,就算你五千块!这已经是打包价了,单项列出来只怕更多!”
秦淮茹的心脏随着苏晨报出的每一个数字而抽搐。五千、三千、一千五、又五千……这些数字像一座座大山,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“最后一项,”苏晨伸出第五根手指,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冰冷,带着刻骨的恨意,“傻柱前两天踹我那脚,差点要了我的命!医药费、营养费、惊吓费,算他五百块!便宜他了!”
说完这些,苏晨停了下来,微微皱起眉头,似乎在努力思索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“收费项目”。他掰着手指头,嘴里低声念叨着:“工作…下乡…生活…杂费…医药……还有啥?名誉损失?好像差不多了……”
巷子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,只有寒风呼啸而过的声音。秦淮茹屏住呼吸,等待着最终的数字。
苏晨思索了半晌,似乎再也想不出什么名目了,终于抬起头,看着面如死灰的秦淮茹,用一种宣布最终判决般的口吻,清晰地吐出了一个数字:
“所有项目加起来,工作赔偿五千,下乡补偿三千,生活补贴一千五,杂项赔偿五千,医药费五百。总计——一万五千块整。”
“一……一万五千块?!”
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,但当这个天文数字真的从苏晨嘴里吐出来时,秦淮茹还是感觉眼前一黑,大脑瞬间一片空白,仿佛整个世界的声响都消失了,只剩下这个数字在耳边疯狂回荡。
一万五千块!
这是个什么概念?在这个“十块钱能过一个月,一百块钱能起三间大瓦房再加置办全套家具”的年代,一万五千块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她秦淮茹在工厂不吃不喝干上三四十年!意味着能把整个南锣鼓巷买下一小半!意味着是无数人连想都不敢想的、真正的巨富!
她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,可能就是刚才易中海给的那两百块“活动经费”。一万五千块?她连做梦都不敢梦到这么大的数字!贾家全部家当翻个底朝天,能把一百五十块找出来都算阔气了!
巨大的金额冲击,像是一股狂暴的电流,瞬间击穿了秦淮茹所有的心理防线,让她陷入了一种短暂的失神和诡异的亢奋之中。
短暂的骇然之后,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、不可思议的念头,如同荒原上的野草,不受控制地从心底疯长出来——
如果……如果苏晨真的能拿到这一万五千块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