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一眼蜷缩在那里,紧紧攥着钱的秦淮茹,淡淡开口:“看在你刚才……还算识趣的份上。报警的事,暂时就算了。”
听到这话,秦淮茹猛地抬起头,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,连忙说道:“真的?谢谢你!苏晨,谢谢你!你放心,今天的事,我……我肯定烂在肚子里,谁也不会说!我发誓!”
她以为,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,终于换来了苏晨的罢手。
然而,苏晨接下来的话,却像一盆冰水,将她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浇灭。
“别高兴得太早。”苏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我说的是,‘暂时’不报警。可没说这事就这么了了。”
秦淮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错愕地看着他,不解地问:“为……为什么?你……你还想怎么样?我不是已经……已经……”
“已经什么?”苏晨打断她,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充满恨意,“你以为你付出了这点东西,就能抵消你们对我做的那些事了?秦淮茹,你搞清楚!”
他逼近一步,声音压抑着怒火:“我,苏晨,烈士苏峰的独子!本来可以安安稳稳接替我爹的班,进保卫科,拿着工资,在四九城过我的舒服日子!是你们!是你们一群人合起伙来,抢了我的工作,把我踢到了下乡的名单里!让我不得不放弃城里的一切,去那穷乡僻壤、鸟不拉屎的地方吃苦受罪,前途未卜!”
他的每一个字,都像锤子砸在秦淮茹心上:“你们这是毁了我的人生!断送了我的未来!这么天大的仇怨,你想就用你刚才那点‘配合’,和这区区一百多块钱(指之前搜出的)就一笔勾销?你做梦呢!”
秦淮茹被他话语中的恨意和决绝吓得浑身发冷,颤声问道:“那……那你还想怎么样?到底要怎么样,你才肯放过我们?”
苏晨看着她恐惧的样子,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:
“赔偿。”
听到还要赔偿,秦淮茹心里是一百个不乐意,下意识地脱口而出:“还要赔偿?之前……之前不是已经给过你两百块了吗?”她指的是易中海塞给她,让她转交的那两百。
苏晨闻言,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,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嘲讽:
“哦?那两百块?秦寡妇,你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,那一百块是你自己省吃俭用攒下来的‘私房钱’吗?怎么,现在又变成给我的‘赔偿’了?你这钱,到底算是什么名目?嗯?”
秦淮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被苏晨问得哑口无言,支支吾吾地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: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苏晨懒得再看她这副窘迫的样子,不耐烦地挥挥手,语气斩钉截铁,不容置疑:
“我懒得跟你掰扯这些。你给我听清楚了,不想我现在就去派出所,让你们贾家,让棒梗,还有易中海、傻柱他们全都玩完,你就必须答应我的赔偿要求!没有商量!”
苏晨看着秦淮茹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、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惶的脸,心中冷笑,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冰冷的、不容置疑的神情。他慢条斯理地,开始一笔一笔地跟她算这笔“赔偿”账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锤,敲打在秦淮茹脆弱的心防上。
“首先,是工作的赔偿。”苏晨伸出一根手指,语气平淡却带着千斤重压,“秦淮茹,你也是在厂里上班的,应该清楚现在一个进厂的名额有多金贵,多少人家挤破头都抢不到。更何况,我那可不是普通工人的名额,是进保卫科!那是我爸,苏峰,用命换来的!”
他刻意顿了顿,让“用命换来”这四个字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沉重。
“我爸是副科长,我进去了,那就是干部编制起步,将来是有机会当官的!你们贾家棒梗,他是个什么玩意儿?偷鸡摸狗,不学无术,他也配顶这个缺?这不仅仅是抢了我一个工作,是断了我们叶家的希望,毁了我爸用命给我铺的路!这笔账,算你五千块,多吗?”苏晨的目光如冰锥般刺向秦淮茹,“我看一点都不多!这还是看在你刚才‘表现’不错的份上,给的友情价。”
“五……五千?”秦淮茹倒吸一口凉气,声音都变了调,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,“苏晨!你……你这简直是抢劫!什么样的工作能值五千块啊!这……这不可能!”
“抢劫?”苏晨嗤笑一声,眼神里满是讥讽,“你们明抢我的工作的时候,怎么不想想这是不是抢劫?现在跟我谈价钱?秦淮茹,你搞搞清楚,现在是你们在求我,不是我求你们!嫌多?行啊,门在那边,派出所不远,咱们现在就去,让公家人评评理,看看烈士的工作被顶替,该赔多少?”
说着,他作势就要往外走。
“别!别去!”秦淮茹吓得魂飞魄散,也顾不得腿上的疼痛,猛地扑上前再次抱住苏晨的腿,带着哭腔喊道,“我……我没说不行!你……你接着说!还有……还有什么赔偿?”
苏晨停下脚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这个为了儿子可以放弃一切尊严的女人,心中没有丝毫怜悯,只有一种掌控局面的冰冷快意。
“这才像句人话。”他甩开秦淮茹的手,伸出第二根手指,“第二项,下乡的赔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