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思被彻底戳穿,秦淮茹脸颊绯红,羞臊得无地自容,低下头不敢看苏晨,声如蚊蚋地辩解道:“我……我也是没办法……要是直接说一万五,把他们吓破了胆,死活不肯出,连谈都不愿意谈,那……那一分钱都拿不到,你的仇报不了,我……我也什么都落不着。我寻思着,先报个高点的价,让他们有个还价的余地……最后只要能凑够一万五给你,多出来的……就算……就算我担惊受怕、跑前跑后的补偿了……”她越说声音越小,显然自己也觉得这理由站不住脚。
苏晨冷冷地看着她,没有立刻发作。他早就料到这女人会耍心眼,倒要听听她后面怎么操作的。“接着说。易中海、贾张氏,还有那个傻柱,他们什么反应?”
秦淮茹见苏晨没有立刻翻脸,稍微松了口气,连忙将昨晚回去后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
原来,她揣着易中海给的那两百块“活动经费”回到贾家,贾张氏立刻就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扑上来问东问西。当秦淮茹硬着头皮说出苏晨要求赔偿一万六千块的天文数字时,贾张氏当场就炸了锅。
那老虔婆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,拍着大腿就开始干嚎:“一万六?!他个小畜生怎么不去抢银行啊!没有!一分钱都没有!让他去告!老娘倒要看看,官老爷是信他的还是信我们的!我们贾家根正苗红,怕他个有娘生没娘教的小绝户?”
对于贾张氏的撒泼,秦淮茹早有心理准备。她先是“噗通”一声跪在贾张氏面前,声泪俱下地动之以情:“妈!您醒醒吧!现在不是撒泼的时候了!苏晨那小子是铁了心要鱼死网破了!您想想,要是真报了警,这事儿能瞒得住吗?厂里、街道一查,棒梗顶替工作的事情肯定露馅!到时候,棒梗怎么办?他还能有工作?说不定还得被当成坏分子抓起来!您就忍心看着您的大孙子这辈子就这么毁了吗?”
这话直接戳中了贾张氏的死穴,她的嚎哭声戛然而止,脸上肥肉颤抖,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。
见初步奏效,秦淮茹又转向闻讯赶来的易中海和傻柱,开始晓之以理。她对着易中海,语气沉重:“一大爷,您是院里的主心骨,得拿个主意啊。这事儿真要闹大了,可不光是棒梗一个人的事。傻柱踹苏晨那一脚,院里好多人都看见了,这算不算故意伤害?还有这工作名额的事情,是您去找的李主任……周波那边……万一上面追查下来,李主任会不会……把责任都推出来?到时候,您这八级工的脸面往哪儿放?傻柱的工作还能保得住吗?”
易中海听着,脸色越来越白,额角渗出了冷汗。秦淮茹的话,句句都点在了他最害怕的地方——地位、名声,以及他苦心经营的养老计划(傻柱是关键一环)。
接着,秦淮茹又看向梗着脖子的傻柱,开始了她的“卖惨”绝活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:“柱子……姐知道,你是为了帮姐,为了棒梗,才踹了苏晨那一脚。可……可现在苏晨抓着这个把柄不放了呀!他说你要是不赔钱,他就去验伤,告你故意伤害烈士子女!这罪名要是扣下来,你可怎么办啊?姐……姐不能连累你啊!”她哭得梨花带雨,仿佛傻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。
傻柱这人脑子直,又一直对秦淮茹有想法,哪里受得了这个?一看他的“秦姐”哭成这样,还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,顿时热血上涌,拍着胸脯道:“秦姐,你别怕!有什么事我何雨柱扛着!不就是钱吗?我出!我这些年攒的钱都拿出来!一大爷,您倒是说句话啊!总不能真看着苏晨那小子把秦姐和棒梗往死里逼吧?”
在秦淮茹层层递进的“攻势”下,在傻柱的表态和潜在的压力下,易中海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,最终为了自保,也为了保住傻柱这个养老人选,不得不咬牙同意了赔偿。他知道,苏峰牺牲的事是上了厂报的,是正经的烈士,欺负烈士遗孤这顶帽子扣下来,谁都吃不消。周波为了撇清自己,绝对会把他易中海推出去当替罪羊。
易中海一松口,贾张氏虽然一万个不愿意,但一想到孙子棒梗可能完蛋,自己也可能受牵连,最终也只能哭天抢地、骂骂咧咧地勉强答应了。但她坚持认为苏晨这是“敲诈勒索”,赔偿金额太高,不合理,要求第二天必须亲自跟苏晨“面谈”,探探底,看能不能把价格压下来。
“……事情就是这样。”秦淮茹说完,长长地舒了口气,感觉比在厂里干一天活还累,“一大爷说了,明天,哦,就是今天白天,他会找个由头,主动来找你谈。让你……让你千万别冲动,一切好商量。”
汇报完这些,秦淮茹再也支撑不住,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。她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眼皮沉重得直打架,这一天经历的惊恐、屈辱、算计和体力透支,已经彻底耗尽了她的心力。
苏晨安静地听完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眼底深处,掠过一丝冰寒刺骨的冷笑。
‘面谈?商量?’他在心中嗤笑,‘易中海啊易中海,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?还以为这是你们四合院里关起门来,由你们几个老东西一手遮天的时候?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