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空间里堆积如山的各类物资,苏晨心中踏实了不少。这些物资,省着点用,足够支撑他在乡下舒舒服服地过上一整年了,应对初期完全没问题。
但是,苏晨并不满足。
“票据用完了,但钱还剩下两千五百多块。”他摸了摸内兜里厚厚一沓“大团结”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这些钱留在手里就是废纸,必须尽快换成实实在在的物资。供销社和粮站是没戏了,看来,只能去那个地方了……”
他想到了这个时代特有的产物——黑市。那里交易灵活,很多紧俏物资不需要票证,只要你有钱,或者有对方需要的东西。
“今晚就去黑市转转!把手里的现金,尽可能多地换成未来可能用到的、或者能保值增值的东西!”苏晨下定了决心。下乡只是权宜之计,他必须为更远的将来做准备。
下午一两点钟的光景,冬日里难得的暖阳懒洋洋地洒在四九城的胡同巷陌里。苏晨双手插在裤兜里,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着。他刻意放慢了脚步,目光带着一种审视和好奇,打量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。
灰蓝色的工装、军绿色的解放帽是街上行人的主色调,偶尔驶过的老式公共汽车和“二八大杠”自行车发出叮铃铃的响声。墙壁上刷着鲜红的标语口号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朴素而略显压抑的气息。这与后世那个霓虹闪烁、车水马龙、信息爆炸的时代形成了巨大的反差。
“来都来了,总得看看‘名胜古迹’吧。”苏晨自嘲地笑了笑。他知道,这个年代,许多后世的著名景点要么尚未开发,要么就因为各种原因封闭了,根本不对外开放。逛公园?需要介绍信。逛故宫?想都别想。
思来想去,他决定去什刹海看看。那里离南锣鼓巷不算太远,而且是老城墙拆除后新疏浚的河道,相对开放一些。
沿着记忆中的路线,苏晨溜溜达达地来到了什刹海边。此时的什刹海,全然没有后世酒吧林立、游人如织的繁华景象。宽阔的湖面结着一层薄薄的冰,靠近岸边的区域已经融化,湖水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绿色。岸边是粗糙的土坡和光秃秃的柳树条,随风摇曳,显得有几分萧瑟。
岸边人影稀疏,只有零星的几个钓鱼人,裹着厚厚的棉大衣,坐在自带的小马扎上,守着长长的竹制鱼竿,一动不动,仿佛融入了风景。远处,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年轻男女在散步,但彼此之间都隔着至少一两米的“安全距离”,偶尔低声交谈两句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,显得格外拘谨和羞涩。
“这民风……还真是淳朴得让人有点不适应啊。”苏晨看着那对仿佛在搞地下工作接头的男女,不由得摇头失笑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唏嘘感。这个时代的年轻人,恐怕很难想象后世的情侣可以当街拥吻、肆意欢笑的模样。
他双手插兜,沿着岸边漫无目的地走着,享受着这份难得的、带着几分清冷和寂寥的宁静。
走着走着,前方不远处的一个钓鱼人突然激动起来!只见他手中那根细长的竹制鱼竿弯成了一个惊人的弧度,几乎成了满月形,鱼线绷得紧紧的,在水里不停地划动,显然是有大家伙上钩了!
“哎呦!哎呦喂!大的!绝对是条大的!帮忙!快来人帮把手啊!”那钓鱼人约莫四十多岁,激动得满脸通红,一边死死抱住鱼竿,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呼喊着,试图吸引周围人的注意。
这动静立刻引起了苏晨的兴趣。他上辈子是个标准的都市社畜,整天忙于奔波,虽然心里对那种“青箬笠,绿蓑衣,斜风细雨不须归”的闲适钓鱼生活颇为向往,但根本没时间实践,最多也就是在短视频平台上看看别人钓鱼过过眼瘾,算是个不折不扣的“云钓友”。
此刻看到真人实战,而且似乎还钓到了巨物,他立刻快走几步,凑上前去围观。
那钓鱼人显然有些力不从心,双手死死攥着鱼竿,身体后仰,与水下的大鱼(?)进行着激烈的拔河比赛,累得呼哧带喘,额头见汗,嘴里还不住地念叨:“劲儿真大!肯定是条大鲤鱼!起码五六斤!今晚下酒菜有了!”
周围零星的几个路人也驻足观看,指指点点,小声议论着。
苏晨看了一会儿,起初也觉得新奇,但看着看着,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。那鱼竿弯是弯,鱼线也绷得紧,但水下的“鱼”似乎没什么挣扎的动静,只是死沉死沉地往下坠,而且那钓鱼人来回折腾了好几分钟,那“鱼”的位置好像根本没怎么移动。
“难道是挂底了?”一个念头划过苏晨的脑海。他下意识地集中精神,调动了储物空间的感知能力——这种感知并非视觉,而是一种对空间笼罩范围内物质形态、大小的清晰把握。
意念如同无形的波纹,悄无声息地透入冰冷的湖水之中,瞬间锁定了鱼钩所在的位置。
果然!哪里有什么五六斤重的大鲤鱼!那鱼钩分明是死死地挂在了水底的一丛沉木烂树枝上!因为勾得很深,加上水流和钓鱼人自己用力拉扯的角度问题,才造成了“大鱼咬钩”的假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