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欢转向小囡囡，蹲下来问：“你能感觉到那些黑气吗？”
小囡囡歪着头，指着自己胸口：“这里……暖暖的，它们不敢过来。”
李欢眼神微动。
不是被动免疫，而是她的存在本身就在压制“荒”的力量。就像火遇到水，天生相克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——她在石庙递花时，荒奴都不敢靠近；昨夜岩壁上的赤足脚印，像是另一个她曾在梦中行走；还有她画出的八卦图，竟与他的道盘产生共鸣……
这一切，真的只是巧合？
“以后别乱跑。”他再次叮嘱，“知道吗？”
小囡囡点点头，主动伸出手让他牵住。
李欢拉着她，站起身环顾四周。骸骨堆延伸至远处，形成一道弧形屏障，像是某种边界线。越过这片区域，更深的地方，煞气重新凝聚，比之前更加浓稠。
他知道不能再往前了。
至少现在不行。
段德也看出了危险，缩在后面不敢吭声。刚才那一跪让他彻底清醒——这不是寻宝，是玩命。
风卷着沙尘掠过空洞的眼窝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八卦阵图悬在头顶，清辉流转，映照满地枯骨。
三人静立不动。
李欢握紧了小囡囡的手。
这孩子不能丢。
不仅因为她是狠人大帝的道果，也不仅因为她可能关系到回家的线索。
而是她在这片被吞噬的土地上，是唯一能带来“生”意的存在。
段德突然开口：“我说……咱要是把这些骨头收一收，立个碑行不行？”
李欢看了他一眼。
胖子低下头：“我以前盗墓，从不管死人是谁。可这次……不一样。”
李欢没回答。
但他没有反对。
小囡囡仰头看着他，小声问：“哥哥，他们疼吗？”
李欢一顿。
“疼。”他说，“但他们已经走了。”
“那我们带他们回家好不好？”
这句话说得极轻，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湖心。
李欢喉咙动了动。
回家。
这个词在他心里滚了十年。
他曾以为，只要突破仙台，走出禁地，就能回去。可现在他明白，有些东西比空间更难跨越——是时间，是命运，是那些永远等不到归人的人。
他低头看着小女孩纯净的眼睛，忽然觉得肩上的重量又重了几分。
不只是自己的家要回。
别人的家，他也得试着扛一扛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们想办法。”
话音未落，远处煞气忽然翻涌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。
段德脸色一变：“又来？”
李欢迅速将小囡囡挡在身后，八卦阵图光芒大盛。
可下一秒，翻腾的血雾竟自行退开，露出一条通道。
通道尽头，一只全身覆盖灰晶的荒奴缓缓走出，动作僵硬，双目无光。但它没有攻击，而是单膝跪地，对着小囡囡的方向，重重叩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