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欢靠在焦岩上，呼吸比刚才稳了些。
他闭着眼，八卦道盘贴在胸口缓慢转动，吸收着空气中残存的火煞之气。这点能量不多，转化出来的本源像是漏水的壶，一滴一滴往经脉里渗。
段德坐在旁边，怀里还抱着小囡囡。他脸色发白，嘴唇干裂，手指一直捏着道袍下摆。刚才那一摔差点把魂都震出来，现在腿还在抖。
“我说……咱们真安全了？”他小声问。
李欢没睁眼：“凰虚道没追上来，不代表他放弃了。”
“那你还闭眼？”
“我不闭眼，你能安静两秒？”
段德闭嘴了。
小囡囡从他怀里滑下来，走到李欢面前。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碰了碰李欢的眉心。
一股凉意顺着额头钻进去，李欢原本紧皱的眉头松开了。
段德瞪大眼：“又来？这都能用？”
李欢睁开眼，看了小女孩一眼：“你管得太多。”
“我是担心你死太快，我俩还得自己跑。”段德嘴硬，“再说了，你伤成这样，后面怎么打？凰虚道可不是闹着玩的，那是古皇！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，一口火就能把我烧成灰。”
“那你走。”李欢说。
“啊？”
“想走现在就走。”
段德愣住：“你赶我走？”
“你不早就想跑了？”李欢冷笑，“刚才火凤扑下来的时候，你第一个喊救命。被震飞的时候，你抱的是小囡囡不是我。你怕死，正常。但别一边蹭保护，一边嫌我们拖累你。”
段德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看了看怀里的玉瓶——那是李欢给他的，装着凤凰不死药的露珠。
可现在还没到手。
他咽了口唾沫：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我是说，咱们能不能换个方向？比如先去南域？听说那边有古城，藏宝多，危险少……”
李欢直接打断：“你要走，我不拦。但别指望我再救你第二次。”
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。
段德咬着牙，脸一阵红一阵白。他确实怕，怕得要命。可他也清楚，离开李欢，他活不过三天。荒奴、禁地、古皇余威，随便一个都能让他尸骨无存。
就在他纠结时，李欢抬手一弹。
一道赤红流光飞出，精准落入段德掌心。
是个玉瓶，只有拇指大小，里面装着一滴血色露珠，表面泛着淡淡霞光。
段德愣住：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“凤凰不死药精华。”李欢说，“一滴，换你刚才没松手。”
“啊？”
“你抱住了小囡囡。”李欢看着他，“没丢下她。算你还有点良心。”
段德呆了几秒，猛地捧着玉瓶凑到眼前。
那滴露珠微微颤动，一股暖流从瓶身渗透出来，顺着手臂蔓延全身。他旧日盗墓留下的暗伤突然不疼了，连常年淤积在肺里的阴寒之气都被驱散了一部分。
“这……这真是不死药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李欢淡淡道，“我还拿糖浆骗你？”
段德咧嘴笑了，笑得像个傻子。他小心翼翼把玉瓶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，拍了两下确认没丢，然后抬头，正色道：
“道友大气！贫道这条命，以后就是你的了！”
话刚说完，他就察觉李欢眼神扫过来，冷得像冰。
段德立刻改口：“啊不是！是誓死追随！绝不贪功冒进！若有违背，天打雷劈，铲子断十回！”
李欢没理他，转头看向小囡囡。
小女孩站在他身边，仰头看着他，眼睛亮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