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哥累了。”她说。
“还好。”李欢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，“等会还要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小囡囡点头，“东边有路。”
段德一听，赶紧接话：“对对对！东边！咱们往东走！前面应该快出这片死地了！”
李欢没回应。他重新闭上眼，继续调息。
八卦道盘转得慢，但总算有了点清辉。体内的伤没好，肋骨处还像被铁钳夹着，每次呼吸都扯着疼。可至少神识稳住了，不至于走两步就栽倒。
小囡囡又把手放在他额头上。
清凉感再次传来，这次持续得更久。李欢能感觉到，有一丝微弱的力量顺着指尖流入体内，虽然不多，但正好补上了道盘转化的缺口。
段德看得直咂舌：“你说她一个小娃娃，怎么还会疗伤？这不合理啊。”
“不合理的事多了。”李欢睁开眼，“你挖坟的时候，见过会动的棺材吗？”
“见得多了。”
“那不就结了。”
段德一噎：“可这孩子……她是道果吧？女帝的？”
“关你什么事？”
“我不是好奇嘛！”段德委屈，“再说了，她要是真那么厉害，为啥不能把你治好？”
李欢看了他一眼：“她才多大？你以为不死药是水龙头，拧开就能灌？”
“那这一滴你怎么舍得给我的？”
“因为你有用。”李欢站起身，拍掉衣服上的灰，“探路、辨阵、识宝，你比谁都熟。我不靠你靠谁？”
段德愣住。
他是真没想到，李欢会这么说。
在他印象里，这人傲得要死，说话带刺，动不动就甩脸色。可现在，居然承认他有价值。
而且给了他不死药的一滴精华。
这不是施舍。这是交易。公平的。
他忽然觉得，胸口有点热。
不是露珠的效果。
是别的什么。
“行。”他站起来，拍拍屁股，“以后你指哪，我打哪。铲子都给你当拐杖使。”
李欢没笑，也没回应。他只是转身，看向东方。
雾气弥漫，远处隐约有枯树轮廓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段德抱起小囡囡跟上。
走了几步，他忽然想起什么：“哎，你说……咱们接下来去哪儿？”
“黄中李洞。”
“那地方在哪？”
“地图上。”
“哪张地图？”
李欢没回答。
小囡囡趴在段德肩上，回头看了眼来路。
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，形状有些奇怪，不像个孩子。
三人继续前行。
风从背后吹来，卷起一片灰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