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壁上的符文熄灭后，洞厅陷入昏暗。李欢没有动。
他站在原地，手按在怀中的玉髓瓶上，指节微微发紧。刚才那株黄中李收进瓶子时还在轻微震动，像是活的一样。段德喘着粗气坐在地上，脑袋耷拉着，嘴里嘟囔：“走了吧……再不走我真要吓出心脏病了。”
小囡囡没说话，蹲在地上，指尖轻轻划过沙粒。那些暗金砂粒在她碰触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，又迅速暗下去。
“别急。”李欢开口，声音很稳，“药还没拿到手，不能走。”
段德抬头：“啥？不是刚收了吗？你怀里那瓶子不就是装它的？”
“那是整株神药。”李欢摇头，“果实才是关键。现在摘，等于拔苗助长。它认的是小囡囡，得让她来。”
段德愣住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咱们还得在这儿等它自己掉果子？”
李欢没理他，盘腿坐下，头顶八卦阵图缓缓升起，清辉洒落，照向玉髓瓶。瓶内那株黄中李根系延伸出来，细如蛛丝，竟与洞壁残留的符文脉络隐隐相连，金光顺着纹路缓慢流动。
“果然。”李欢眯眼，“这些符文不是封印，是养料。切断就等于杀了它。”
段德凑近看：“那你打算咋办？给它施肥？还是唱摇篮曲哄它结果？”
“模拟。”李欢双手结印，八卦阵图旋转加快，清辉如波纹扩散，精准复刻符文的能量频率。
洞内空气微微震荡。
突然，玉髓瓶轻颤，一股无形波动从瓶中传出。紧接着，洞壁最后一道未熄灭的符文闪了一下，与瓶中根系共振。
“成了。”李欢低声道。
下一秒，瓶中黄中李树冠猛然一震，三枚羊脂玉般的果实脱离枝头，穿过瓶壁虚影般飘出，悬浮半空，缓缓下落。
段德眼睛都直了：“这都能行？你这阵图还能当点唱机使？”
他一个箭步冲上前，张嘴就要接住一枚果实：“先尝一口，就一口！保证不咽！”
“啪！”
剑鞘精准敲在他脑门上，段德踉跄后退两步，捂着头惨叫：“哎哟！李欢你下手能不能轻点？我这可是祖传的富贵头！”
“贪心不足蛇吞象。”李欢冷冷看他一眼，“刚才火雨忘了？现在连嘴都管不住？”
段德揉着脑袋，委屈巴巴：“我就闻闻味儿……这都不行？”
李欢没理他，弯腰拾起三枚果实，走到小囡囡身边蹲下。他把其中一枚最饱满的放进她掌心：“先给囡囡。”
小囡囡低头看着手中的果实，鼻尖轻轻皱了皱，然后笑了。她没吃，反而抬起头，踮起脚尖，把果子往李欢嘴边送：“哥哥吃。”
段德在后面看得一愣一愣的：“这丫头……比我还会做人。”
李欢心头一热，却没有接过，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：“哥哥不吃，你吃一点就行。”
小囡囡这才小心咬了一口。果肉入口即化，化作温润灵气流遍全身。她的眼睛更亮了，像夜里的星星。
段德盯着她啃果子的样子，咽了口唾沫：“我说……我也快饿死了，能不能分一口？哪怕渣都行？”
李欢瞥他一眼：“你刚才还想拿嘴接？”
“那是意外！纯属意外！”段德摆手，“我现在觉悟提高了，知道先人后己，舍己为人，大公无私……”
“给你。”李欢扔出第二枚果实。
段德一把抱住，激动得差点跪下：“哎哟我的亲祖宗！总算开恩了！”
他正要咬，李欢又补了一句：“吃完不准打第三枚主意。”
段德立刻换上一副老实脸：“哪能呢！我段德是什么人？讲义气，重情分，绝不贪小便宜……”说着偷偷瞄了眼李欢手里剩下的那枚。
李欢把最后一枚果实收回玉髓瓶，封好。他抬头看向洞顶，八卦阵图仍在运转，扫描四周是否有残留禁制。
“现在能走了吧？”段德啃完果子，抹了把嘴，“这地方阴森森的，待久了容易长蘑菇。”
“不急。”李欢摇头，“药拿到了，但风险没解除。凰虚道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那你打算在这儿守着它再结一轮果？”段德翻白眼。
“我在想一件事。”李欢忽然压低声音，“刚才小囡囡碰它的时候，它自己浮起来，还熟了。说明它认她，而不是我们。”
段德一愣：“你是说……这药有意识？”
“不止。”李欢盯着玉髓瓶，“它怕凰虚道。所以才愿意跟小囡囡走。”
段德挠头：“那跟我们现在跑路有啥关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