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上李欢的名字还在发亮,像是没写完的遗书。
他盯着那行光,一动不动。
段德搓了搓手:“这名字亮得挺有节奏啊,是不是能当灯使?省灵液。”
小囡囡没理他,只看着李欢的手。那只手还贴在胸口,符牌和道盘一起微微震着,像吃饱了打嗝。
“你想通了?”她问。
李欢收回视线:“想不通也得走。我爹修的那块八卦盘,不是巧合。是有人放的饵。我吃下去了,就得还账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还?”段德凑上来,“卖身?当守门人?还是把自己炼成钥匙插墙上?”
“你闭嘴。”李欢转头,“现在最危险的不是我,是你。”
“我?”段德指自己鼻子,“我又没碰那破剑!功劳我都让给你了!你还想怎样!”
“你心不稳。”李欢说,“刚才玉简里的信息说了,这地方每一步都设了关卡。贪念一起,禁制就动。”
“我不贪!”段德梗脖子,“我就觉得……咱们来一趟不容易,总不能空手走吧?你拿了剑,我连个纪念品都不能带?”
“这里没有纪念品。”李欢冷脸,“只有陷阱。”
“你这是看我好欺负!”段德翻白眼,“你拿一把剑,小囡囡滴个血就有反应,我呢?全程跑龙套,摔台阶,挨撞飞,最后连摸都不能摸一下?”
他说着,眼睛往大殿深处瞟。
那里还有几扇没开的门。
“你想去?”李欢问。
“我想看看有没有厕所!”段德嘴硬,“憋了一路了!总不能让贫道在仙家门口解决吧?”
李欢懒得拆穿他:“别动。等我把信息理清楚。”
他闭眼回忆玉简内容。
剑是引路器的一部分,道盘是接收端,两者合一才能启动归家之门。但门开之后,需要一个“承契者”留下,镇压反噬之力。否则通道崩塌,所有靠近的人都会被撕碎。
代价,就是命。
他睁开眼,发现段德已经不见了。
“人呢?”
小囡囡抬手指右边:“那边。”
李欢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一道半掩的石门不知何时开了条缝,里面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我去!”李欢骂了一句,拔腿就追。
小囡囡跟上。
他们冲进侧室,看见段德正蹲在地上,手里拿着一块青铜片,正往腰带里塞。
“你干什么!”李欢一把夺过来。
“哎!我自己捡的!”段德跳脚,“又不是从你口袋掏的!”
“这是禁制零件。”李欢翻过青铜片,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,“你拿走它,整个房间的封印就松了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段德撇嘴,“不就是个破铜片?还能炸了不成?”
话音刚落,地面猛地一颤。
头顶的骨灯全灭了。
黑暗中,一道红光从墙缝里射出,照在段德脸上。
“你看啥?”李欢拉他后退。
“我没看!”段德慌了,“我就捡了个边角料!谁晓得它是按钮!”
红光越来越亮,墙上浮现出一圈圈符文,像水波一样扩散。
“快走!”李欢拽人。
可晚了。
符文突然停下,紧接着,一声尖锐的蜂鸣响起,像是金属被强行扭曲。
段德脚下一软,整个人被吸向墙壁。
“救命!我不要贴墙上当装饰画!”他双手乱抓,抓住李欢的衣角,“你不能见死不救!我还欠三十七家酒楼饭钱没结!”
李欢甩不开他,干脆一脚踹过去:“撒手!你想拖我一起死吗!”
段德被迫松手,整个人撞进墙上的光圈里。
刹那间,他的身体开始发光,皮肤下浮现出红色纹路,像是被烙铁烫过。
“疼!真疼啊!”他惨叫,“谁设计这玩意儿?比女帝的刑堂还狠!”
李欢知道不能再等。
八卦阵图瞬间展开,清辉笼罩整个空间,强行切断红光连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