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囡囡站在那里，眼睛还是蓝的。她看着幽灵王剩下的半张脸，声音轻轻的：“你也想回家，对不对？”
李欢肩膀上的血还在流，但他没去擦。他盯着小囡囡的背影，又看向那团摇晃的黑雾。
段德缩在柱子后面，抱着洛阳铲，嘴里小声嘀咕：“这丫头又要干啥？别再唱歌了，我怕耳朵起茧。”
话音刚落，小囡囡真的又唱了起来。
“月亮走，我也走，我和月亮一起走……”
歌声一起，大殿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。那些从地底伸出来的半透明手臂突然停住，连抽搐都没有。原本围在四周的幽灵僧人动作也慢了下来，手里的戒刀微微颤抖。
“妈妈说，月亮藏着梦，梦里有人等我回头……”
童谣一句接一句，没有起伏，却像有某种力量在扩散。每一句出口，地面的裂缝就亮一分。那些骷髅头组成的幽灵王身体开始轻微抖动，眼窝里的蓝火忽明忽暗。
李欢立刻反应过来。
他咬牙抬手，八卦道盘在头顶快速旋转，清辉阵图重新凝聚。刚才被撕开的裂痕还没完全愈合，但现在顾不上了。他左手一抓，从怀中取出那朵一直带着的野花——花瓣早已发黄，边缘卷曲，却始终没碎。
他把花放进阵图中央。
阵眼位置微微凹陷，刚好托住花朵。就在最后一片花瓣触碰到阵盘的瞬间，整朵花突然展开，金光炸开！
不是柔和的光，是刺眼到让人睁不开眼的强光。
所有幽灵僧人的动作彻底错乱。他们手中的戒刀不再指向李欢三人，反而缓缓调转方向，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胸口。
“等等！你们干什么！”段德吓得往后一滚，“别自残啊！这是闹哪一出！”
可没人听他的。
咔！
第一把戒刀刺入一名幽灵僧人的胸膛。接着是第二把、第三把……几十名幽灵僧人整齐划一地将武器扎进自己身体，动作干脆利落，毫无犹豫。
他们的身体开始崩解，化作点点幽光飘散。每消散一人，八卦阵图就吸收一丝能量，清辉变得更稳，边缘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李欢感受到体内道盘传来温热感，像是吃饱了一样自动运转起来。他低头看了眼阵图中的野花，发现它不仅没枯，反而越发明亮，花瓣舒展如初绽。
“这花……还能用？”他喃喃。
小囡囡走到他身边，抬头看着他：“它一直在等这一刻。”
“等啥？”段德爬起来，拍拍屁股上的灰，“等你唱歌把它激活？早说啊！我还以为就是个干花标本！”
李欢没理他。他抬头看向仅剩半个身子的幽灵王，对方已经无法聚合，黑雾不断逸散，只剩下最后一个骷髅头悬浮在空中，眼火微弱。
“你……也是被困在这里的吧。”小囡囡轻声说，“没人想当坏人，只是太久没人记得你了。”
骷髅头的眼火闪了一下，像是点头。
然后，它自己碎了。
哗啦一声，化作灰烬落地。
整个大殿安静下来。封印咒文的光芒渐渐淡去，佛龛彻底塌陷，露出后面一个漆黑的地窖口。风从里面吹出来，带着一股陈年的土腥味。
李欢松了口气，腿一软差点跪下。肩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，但他还是先伸手把小囡囡抱了起来。
“没事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流血了。”小囡囡摸了摸他的胳膊。
“小伤。”李欢咧嘴一笑，“比这疼的我都扛过。”
段德走过来，看了一眼地窖，又回头看那堆幽灵消失的地方，挠头：“就这么完了？我还准备掏符呢。”
“你那符纸能挡自刎的鬼？”李欢冷笑。
“不能。”段德老实承认，“但我能跑。”
李欢摇头，正要说话，忽然察觉脚下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地震，是阵图还在动。
八卦阵图吸收完所有幽灵本源后，并没有停止运转。它开始自行演化，在李欢头顶形成一层淡淡的光幕，像是一圈涟漪缓缓扩散。
凡是被光幕扫过的区域，残留的黑气全被净化，地面裂痕也开始闭合。就连空气中那种压抑的感觉都消失了。
“这……升级了？”段德瞪眼，“还能自动清场？这么香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