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地还在颤动，那张自燃的地图烧得只剩灰烬边缘的一角，幽绿色的火苗像虫子一样往四下爬。黑影从裂缝里钻出来，越来越多，裹着破布，没有脸，动作僵硬却快得离谱。
李欢一把将小囡囡背到身后，八卦阵图瞬间撑开，金光炸出一圈涟漪，把扑上来的几个黑影直接震成碎渣。
“别愣着！”他吼了段德一声，“你那铲子还能用不能？”
段德正抱着头蹲在地上，耳朵嗡嗡响，脑子里全是那个声音：“一半地图……只要铲子……给你续命……”他猛地甩了两下脑袋，牙齿咬出血来才清醒一点，“操！这玩意儿真往脑子里钻啊！”
“你现在才发现？”李欢单手结印，阵图旋转加快，又撞飞三个黑影，“再发呆，下次被掏走的就是魂！”
小囡囡紧紧抓着他的衣角，花茎上的嫩芽突然抖了一下，冒出一丝微弱的光。
那些黑影像是被烫到，齐刷刷后退半步。
“她能压住它们。”段德喘着粗气站起来，“但这群东西是冲我来的——它们想要铲子！”
“废话，你这铲子吃了多少古墓阴气，现在成了活靶子。”李欢冷笑，“还抱那么紧干嘛？想当投名状？”
“放屁！”段德瞪眼，“我这是怕它自己跳出去认爹！”
话音未落，铲头又是一震，竟真要挣脱他手掌往外冲。
段德死命拽住柄部，整个人被拖得往前滑了两步，“哎哟我去！它疯了！它真疯了！”
“插进地里！”李欢大喊，“用你的血！”
段德一咬牙，抬手在掌心划了一道，鲜血淋漓地糊在铲头上，然后狠狠砸向地面。
“咚！”
铲头没入沙中，瞬间爆出血红色的光柱。
周围的黑影发出尖啸，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拉扯，一个个扭曲着飞向铲头，被吸进去，化作一道道细流灌入锈迹斑斑的金属表面。
铲身开始发烫，血光顺着纹路蔓延，最后凝聚成一层薄薄的护体罡气，罩在三人头顶。
“好家伙……”段德看着自己还在滴血的手，“我成祭品了是吧？”
“你现在是人形充电宝。”李欢盯着远处板车的方向，“省点力气，正主还没跑呢。”
假首领果然不见了。
刚才站的地方只剩下一道焦黑的痕迹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走的。
“跑了？”段德皱眉。
“没那么容易。”李欢眯眼，“他要是真能逃，就不会费这么大劲搞这些幻术勾引你交铲子。他缺力量，只能靠人心贪念借阴气行事。”
小囡囡忽然松开他衣服，抬起手，对着空地轻轻哼了一句童谣。
声音很轻，像风吹铃铛。
可下一秒，空气中凭空出现一个人影。
正是那个假首领，身体僵直，脚底像是焊死在地上，脸上还挂着刚才逃跑时的得意表情，但眼睛已经睁大到极限，满是惊恐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……”他喉咙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她说你停，你就得停。”段德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金牙，“我们家小祖宗开口，阎王都得让道。”
李欢一步跨到对方面前，八卦阵图压下，金光如锁链缠绕上去，把他整个人钉在原地。
“你不是说你是‘持盘者’吗？”李欢冷笑，“那你应该知道，真正的八卦道盘不会报警，也不会发烫——它只会杀人。”
假首领脸色剧变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……”
“不知道？”李欢伸手按在他胸口，阵图光芒一闪，一层暗红血膜浮现出来，“你身上裹的是幽灵血炼制的人皮，连骨头都是假的。你说你是持盘者，可你连道盘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吧？”
那人终于不装了，嘴角裂开一个诡异的角度：“我不是……我是替死傀儡。我只是负责把你们引来这里，把铲子骗出来……真正的主人在沼泽深处等你们。”
“谁？”
“……凰虚道。”
李欢眼神一冷。
“他还活着？”
“当然。”假首领笑起来，脸皮都快绷不住，“你以为他为什么让你抢时间？凰血草不是给你们用的——是用来唤醒他的本体。你们每靠近一株，他的意识就恢复一分。”
段德听得头皮发麻：“所以前面那些商队、识障符、地图……全是饵？”
“聪明。”假首领声音越来越弱，“但他没想到……小丫头能定住我……更没想到……铲子能反噬幽灵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