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囡囡把那半片花瓣放在地上,钟鸣声散开的瞬间,洞口那只布满鳞片的手猛地抽了回去。
泥浆咕嘟响了几下,外面再没动静。
段德咽了口唾沫:“这花……还能赶妖?”
李欢没说话,低头看自己掌心。金色碎片已经完全融入皮肤,只留下几道浅痕,像是小时候摔跤留下的疤。他试着动了动手指,一股微弱的热流从轮海往上窜,勉强能调动一丝神力。
“你刚才那一招撑护罩,耗得不轻吧?”段德抱着麒麟蛋,缩在角落,“我看你脸都绿了。”
“还活着。”李欢靠在岩壁上,喘了口气,“比被凤凰炸成烤鸡强。”
“可你现在连站稳都费劲。”段德翻了个白眼,“凰虚道随时能杀回来,咱们仨现在就是三只瘸腿鸭子,走一步摔一跤。”
李欢看了眼麒麟蛋。蛋壳上的幽蓝纹路还在缓缓流动,指向沼泽深处。
“按这个方向走。”他说。
“别疯了!”段德一拍地,“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?道盘残片刚归位,阵图炸得只剩皮,经脉像破渔网,连神力都提不稳。你还想去深处送死?”
“那是敌人想让我们走的方向。”李欢盯着纹路,“凰虚道一路追杀,就是为了逼我们往里走。他越想让我们去的地方,越不能去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段德瞪眼,“在这烂泥洞里等死?还是等凤凰来把咱们串成烤串?”
“绕路。”段德一咬牙,“我知道一条偏道,能避开沼泽核心区,虽然远点,但安全。咱们先养好伤,等你恢复了再找凰血草不迟。”
李欢冷笑:“你那‘偏道’是抄近路进坟头吧?之前哪次听你的没踩坑?上次你说沙漠底下有古墓,结果差点被沙蝎王当祭品供了;前前次你说山洞里有灵药,结果里面蹲着一头饿了三百年的尸狗。”
“那次是意外!”段德跳起来,“而且我也没让你们真进去啊!”
“你每次都说‘这次不一样’。”李欢摇头,“结果每次都一样——我们差点死,你抱蛋跑得最快。”
“那叫战术性撤退!”段德脸红脖子粗,“再说了,我这是为大局考虑!你现在这个状态,别说打凰虚道,连只荒奴都扛不住。咱们得活到能打的时候,不能光凭一股狠劲往前冲!”
李欢沉默了一会儿,抬头看向洞外。
黑雾依旧浓重,什么都看不清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段德一愣:“啊?”
“我们是得活着。”李欢声音低沉,“但我更清楚一点——凰虚道不会给我们活着恢复的机会。他刚才自爆帝兵,不是为了杀我们,是为了逼我们移动。他要我们在逃亡中犯错,在疲惫中崩溃。我们现在停下,就是中计。”
“所以你就非得往他设的局里钻?”段德急了,“你这是拿命赌!赌错了,咱们全完蛋!”
“我不赌。”李欢抬手,掌心划过一道金痕,“我只信两样东西——八卦道盘的指引,和小囡囡的感觉。”
他转头看向小女孩。
小囡囡一直安静坐着,手里攥着那朵枯花,眼神有点出神。
“囡囡。”李欢轻声叫她。
她抬起头。
“你觉得,该往哪走?”
小囡囡没说话,忽然站起来,转身朝洞外走去。
“哎?你干嘛去?”段德吓一跳,“外面还有那玩意儿呢!”
小囡囡没理他,走到洞口,抬起小手,指向远处一片模糊的黑影。
她嘴唇动了动。
“那边。”她说,“有哥哥的花。”
李欢和段德同时一怔。
“什么花?”段德问。
李欢却已经站了起来。他踉跄一步,扶住岩壁,一步步走到洞口。
顺着小囡囡指的方向看去。
雾气稍稍散开了一点。
在十几步外的一块黑色岩石旁,一朵野花孤零零地长在那里。
花瓣枯黄,茎干弯曲,和他怀里那朵几乎一模一样。
李欢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记得这花。是在荒古禁地边缘捡到的,当时小囡囡把它塞进他手里,说“送给你”。后来它一直跟着他们,枯了又泛金光,像是有生命。
可这朵……明明应该只有一朵。
“这花怎么会在这里?”段德也看到了,声音发紧,“难道……有人提前来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