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公寓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陈凯要求在公寓过夜,进行更深入的“调查”。米娅和约翰虽然不安,但也同意了——他们不想再单独面对安娜贝尔。
陈凯从车里取出一个小行李箱,里面装着他的个人物品和一些米娅看不懂的设备。他选择在客厅工作,把安娜贝尔放在咖啡桌上,周围布置了几件奇怪的物品:一个旧铜碗,几支不同颜色的蜡烛,一些装着不同颜色粉末的小瓶,还有一本厚重的古书,书脊上的文字米娅不认识。
“这些是什么?”约翰问。
“预防措施。”陈凯简短地回答,“你们今晚最好住在酒店。这里可能不安全。”
“我们不会留下你一个人。”约翰坚定地说。
“那至少待在卧室,锁上门。无论听到什么声音,都不要出来。”陈凯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米娅想反对,但约翰拉住了她的手:“他显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米娅。我们照他说的做。”
晚餐是简单的三明治,三人几乎没怎么说话。气氛沉重而紧张,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。安娜贝尔坐在房间的另一端,被陈凯用粉笔画的一个复杂符号圈住,娃娃的眼睛似乎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光。
“那个符号是什么?”米娅问,指着地上的粉笔画。
“一种屏障。”陈凯说,“不是万无一失,但能提供一些保护。”
“保护什么?”
“保护我们不受到娃娃里面那个东西的影响。”陈凯的话简单直接,却让米娅感到一阵寒意。
晚上九点,陈凯开始准备他的研究。他让米娅和约翰进入卧室,再次强调不要出来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约翰在关门前问。
“尝试与它沟通。”陈凯说,“了解它想要什么。”
“这安全吗?”
“不。”陈凯坦率地说,“但有时我们必须面对黑暗,才能理解它。”
卧室门关上了。米娅和约翰坐在床上,耳朵紧贴门板,试图听清客厅里的动静。
起初,只有寂静。然后是陈凯低沉的声音,似乎在念诵什么,语言古老而陌生,音节复杂而抑扬顿挫。
时间慢慢流逝。米娅看了一眼时钟:晚上十一点。陈凯已经独自在客厅待了两个小时。
突然,温度开始下降。米娅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,就像前一晚一样。
“约翰...”她低声说。
“我注意到了。”他搂紧她的肩膀。
客厅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书本掉在地上。然后是陈凯的声音,比之前更高,更急迫,但听不清在说什么。
更多的声音:家具移动的刮擦声,玻璃震动的声音,还有...低语。不是陈凯的声音,而是其他的声音,多个声音交织在一起,低沉而扭曲。
“我们应该出去帮他。”约翰说,但声音里充满犹豫。
“他说不要出去。”米娅抓住他的手臂。
突然,一切声音都停止了。完全的、死寂的沉默。
这种沉默比刚才的噪音更可怕。米娅和约翰屏住呼吸,等待。
然后是一声清晰的、陶瓷碎裂的声音。
“该死。”约翰跳起来,冲向门口。
“不要!”米娅试图阻止他,但太迟了。
约翰打开卧室门,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僵在原地。
客厅一片狼藉。书籍散落一地,家具被移离原位。陈凯站在房间中央,背对着他们,面对着安娜贝尔。
娃娃仍然坐在粉笔圈内,但她的脸...改变了。原本甜美的微笑扭曲成一种狰狞的表情,嘴角向后咧开,露出不应该存在的细小陶瓷牙齿。玻璃眼珠现在闪着深红色的光,像燃烧的煤炭。
而最可怕的是,娃娃周围的地板上,用某种黑色物质写着字,笔迹狂乱而愤怒:
我的
她是我的
你们不能拿走
陈凯转过身,他的脸色苍白,但表情异常冷静。“回房间去。现在。”
“发生了什么?”约翰问,声音震惊。
“它比我想象的更强。”陈凯说,“回房间,锁上门。它要展示力量了。”
仿佛响应他的话,公寓里的灯开始闪烁。然后,一声接一声,所有的灯都熄灭了,只剩下陈凯点燃的蜡烛发出的摇曳光芒。
在昏暗的光线中,安娜贝尔开始移动。
不是被手拿起的移动,而是自主的、诡异的移动。她的头缓缓转动,扫视房间,最后目光落在米娅身上。那双深红色的玻璃眼珠似乎锁定了她。
“不...”米娅后退一步。
娃娃的手抬起来了。缓慢地,僵硬地,但毫无疑问地,瓷质的手指弯曲,指向米娅。
陈凯迅速行动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液体——后来米娅才知道那是圣水——洒在粉笔圈上。液体接触地面的瞬间,发出轻微的嘶嘶声,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烧焦的气味。
安娜贝尔的动作停止了。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没有消失,反而变得更强烈了。
“它认识你。”陈凯对米娅说,没有转身,“它已经标记了你。”
“什么标记?”米娅的声音几乎听不见。
“作为它的容器。它想要你的身体。”
约翰挡在米娅身前:“这不可能。我不会允许...”
他的话被一阵刺耳的声音打断——金属摩擦的声音。厨房的方向。
陈凯迅速转身,举起了那个测量装置。指针疯狂跳动,指向厨房。
“待在原地。”他命令道,慢慢向厨房移动。
米娅和约翰留在原地,眼睛盯着安娜贝尔。娃娃现在静止不动,恢复了原来的姿势,但眼睛仍然闪着红光。
突然,厨房传来陈凯的咒骂声,接着是一阵混乱的响声。
“陈凯?”约翰喊道。
没有回答。
米娅抓住约翰的手臂:“我们应该去看看。”
他们小心翼翼地走向厨房门口。里面的景象让他们血液凝固。
所有的橱柜门都敞开着。锅碗瓢盆散落一地。而最可怕的是,所有的刀具——切肉刀、菜刀、水果刀——都悬浮在空中,刀尖一致指向门口,指向他们。
陈凯站在厨房中央,被十几把悬浮的刀具包围。他完全静止,眼睛盯着那些危险的金属。
“不要动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异常平静,“任何突然的动作都可能触发它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