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如同万古磐石般,足以压垮星辰的宏伟意志,逃了!
是的,是逃了!
仓皇、狼狈,甚至带着一丝凡人无法理解的恐惧,以一种近乎连滚带爬的姿态,从这片星域瞬间抽离!
哗啦——
仿佛无形的枷锁被瞬间斩断,那禁锢灵魂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退去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噗通!”
瓦尔特再也支撑不住,整个人半跪在地,手杖“哐当”一声摔在旁边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仿佛一条被扔回水里的鱼,贪婪地呼吸着每一口空气。
冷汗,早已浸透了他背后的衣衫,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,带来一阵阵冰凉。
他艰难地抬起头,骇然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不远处。
只见凌渊正伸着一个大大的懒腰,骨头发出“噼里啪啦”的脆响,脸上挂着一副刚睡醒的慵懒表情。
仿佛刚才那场凡人无法窥见的神明对峙,对他而言,真的就只是赶走了一只烦人的苍蝇。
“杨叔!你怎么了?”
三月七终于发现了他的异常,尖叫一声就冲了过来,开拓者也赶紧上前,一左一右地将他扶起。
“你的脸色好差!白得跟纸一样!”三月七焦急地看着他,伸手想探探他的额头。
“没事……”
瓦尔特猛地回过神来,下意识地抬手,扶了扶自己那副不知何时已经滑到鼻尖的眼镜,用这个动作掩饰住了自己眼底那还未散去的,滔天骇浪般的惊惧。
“我没事……只是,终于可以放心了。”
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他没法说。
他要怎么说?
说刚才存护星神克里珀的意志降临了,那股威压差点把他这个前文明的理之律者给当场压跪下?
然后说,凌渊只是抬头瞪了人家一眼,就把一位星神给吓得屁滚尿流地逃跑了?
这种话说出去,别说三月七他们信不信,他自己都觉得是疯了才会产生的幻觉!
太荒谬了!
太疯狂了!
就在这时,凌渊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。
他看着瓦尔特煞白的脸,然后大大咧咧地伸出手,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啪!”
“老杨,别想太多,容易掉头发。”
那语气,轻松得就像是在跟老朋友开玩笑。
可这一下,却让瓦尔特浑身猛地一僵!
一股比刚才星神威压更加刺骨的寒意,顺着被拍中的肩膀,瞬间窜遍了全身!
他看着凌渊那张带着懒散笑意的脸,只觉得这张脸的背后,藏着比无尽星海更加深邃、更加恐怖的未知!
这种看似随意的亲近,在这种极致的反差之下,在瓦尔特看来,比任何赤裸裸的威胁都更让人头皮发麻!
他不是在开玩笑。
他是在警告!
警告自己,不要去探究,不要去深思!
……
风波暂歇,克里珀堡内的秩序在杰帕德的指挥下迅速恢复。
银鬃铁卫们开始清理战场,救治伤员,而布洛妮娅则走到了星穹列车一行人的面前。
经历了这场剧变,这位曾经的筑城者继承人,已经褪去了所有的稚嫩与迷茫,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她对着众人,郑重地、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我代表贝洛伯格,代表所有下层区和上层区的民众,感谢各位的帮助。”
“这份恩情,贝洛伯格永世不忘。”
她的声音里,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,和发自内心的感激。